良久,维克多才缓缓睁开眼。
他眸光凛冽强势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小叔叔,药,我要。但人,我也绝不会放手。”
埃尔文脸色瞬间铁青,胸口被他偏执的话语堵得发闷,一口气郁结在心底,连声音都气得变了调。
“你疯了!想用她的科研成果治你的病,转过头还要继续纠缠她,你良心何在?”
维克多低低笑出声,笑意苍白虚弱,却透着彻骨的凉薄与疯狂,毫无半分愧疚。
“那又如何?”
他抬眸直视埃尔文,眼底坦荡地展露着偏执与卑劣,毫不掩饰,“我从始至终,就从未标榜过自己是个好人。”
“你……简直是冥顽不灵!”
埃尔文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他的手都在颤,满腔的痛心与愤懑。
“我本想以此为筹码,换你一念回头、放过无辜之人。可你到了生死关头,依旧不知悔改、不肯收手。”
“这剂药,我绝不会给你!”
话音落下,埃尔文再不愿多留片刻,愤然转身,重重甩上门。
病房门被重重合上,隔绝了外界声响。
维克多方才的强硬对峙,不过是凭着一口气强行撑着的体面。
他本就一身伤病、千疮百孔。
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,蚀骨的痛意再次席卷全身,像是有无数细密的刀刃,反复切割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刺骨的剧痛让他浑身脱力、冷汗涔涔,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。
他脸色白的近乎透明,呼吸急促紊乱,胸腔剧烈起伏,再也维持不住半分强势矜贵的姿态,只剩被病痛裹挟的狼狈与隐忍。
管家推门进来,看到他痛到极致的模样,脸色大变,连忙叫来了医生。
一众医护人员迅速涌入病房,为他注射了大剂量的止痛药。
冰冷的药剂顺着血管蔓延全身,良久之后,那番撕心裂肺的剧痛才渐渐褪去。
管家垂手立在一旁,心底满是不解与困惑。
方才门内的对话,他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些年先生被先天顽疾折磨得何其痛苦。
夜夜难以安睡,时时游走在生死边缘,打针、吃药、插管、手术,简直成了他的日常。
如今,只需要放弃纠缠宋晚,便能换取根治顽疾的特效药,彻底摆脱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。
可他偏偏一意孤行,宁愿继续承受蚀骨病痛,也不肯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