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倦放轻脚步走到病床前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宋晚身上,将她每一处刺目的伤痕都纳入眼底。
他喉结微动,声音放得极低。
“晚晚,感觉怎么样?还难受吗?伤口还疼不疼?”
宋晚轻轻摇头,努力想扯出一点让他安心的弧度。
“我没事,医生说只是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,养养就好了。”
沈倦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近距离下,那些伤痕更加触目惊心,比照片里看到更具冲击力。
心底的疼惜翻涌而上,密密麻麻,比自己受伤更痛千百倍。
宋晚望着他眼底的疼惜与难掩的疲惫,想起他为了救自己,不惜发布自毁声明,让沈氏陷入空前危机,满心愧疚瞬间涌上心头。
“对不起,沈倦……是我连累了你,让沈氏遭受了那么大的损失。”
沈倦立刻摇头。
“晚晚,别说对不起。”
他指尖下意识抬起,想去拉她未受伤的手,又怕太过突兀,惊扰了她,终是沉默着缓缓收回。
“该说对不起的人,是我。是我没把尾巴处理干净,害你落到这般险境。”
他垂眸,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自责与懊悔。
当初,在隔壁市,底下人就发现过那绑匪的踪迹。
是他一时大意,没能加派人手追查到底、将其绳之以法,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。
端掉那个假药窝点,是他和宋晚共同参与。
绑匪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她,还有他。
只是对方伤不了他,便退而求其次,拿更弱小的她开刀,发泄恨意。
从某种意义上说,她所承受的一切伤害,有一半都是替他扛的。
光是想想,他的五脏六腑便像被狠狠攥住,疼得发闷。
恨意与悔恨在心底交织,沈倦眼底的自责几乎要将他淹没,周身的气压也骤然低沉下来。
宋晚看穿了他的煎熬,急忙开口。
“沈倦,别自责,是你救了我。如果不是你拼命周旋、拖着绑匪,我可能早就没命了。谢谢你,真的……谢谢你拼尽全力救我。”
就在这时,沈倦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他掏出手机,屏幕上“父亲”两个字格外刺眼。
他眉峰微蹙,没有丝毫犹豫,便按下了挂断键。
可寂静只维持了不到半分钟。
那催命般的铃声又一次固执地响起。
宋晚心里微微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