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另一只手已虚扶住她失衡的手臂,稳住了她摇晃的身形。
他的动作快且准,带着一种习惯于掌控局面的利落。
“小心。”
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,很近。
宋晚惊魂未定,鼻尖掠过一丝极淡的、清冽又略带冷感的气息。
她猛地后退半步,仓促拉开距离,垂下眼帘,低声道:“陆司长。”
声音因为感冒和受惊,比平时更哑一些。
陆司辰将接住的器皿放回台面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她明显缺乏血色的脸,以及方才慌乱中从椅边滑落的那板白色药片。
视线在她过于空荡的白大褂上停留了一瞬,那里面的身躯,单薄得近乎脆弱。
“这么晚还在工作?”
他开口,语气是一贯的平淡,听不出情绪,仿佛只是例行询问。
“有一个连续性观测实验,刚结束数据采集,在等最后一批结果。”
宋晚避开他过于具有穿透力的目光,简明扼要地回答。
陆司辰点了点头,没说什么,目光转向还在运行的仪器屏幕。
“张教授知道你们这个时间还在实验室吗?”
这个问题让宋晚心头一紧。
她不确定他是否意有所指,还是单纯出于安全或管理层面的询问。
“实验计划是提前报备过的。学生们已经先回去了,我做完收尾就走。”
她谨慎地回答。
“嗯。”
陆司辰不置可否。
他的视线再次落到她脸上,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。
“宋副研,科研是场持久战,不是百米冲刺。保障研究员的身心健康,是项目得以稳健推进的基础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我这里不是血汗工厂,也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研究员因过度劳累影响健康,甚至倒在工作岗位上的消息。这对个人、对项目,都是损失。”
他的话,冷静、客观,完全是从项目管理和领导责任的角度出发,挑不出任何错处,也听不出丝毫个人关切。
但恰恰是这种绝对的公事公办,让宋晚感受到了一种更大的压力。
“谢谢陆司长提醒,我会注意的。”
宋晚低声应道。
除了这句,她不知还能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