委座骂了一句家乡话,脸色变得极其复杂。
一方面,他痛恨东洋人肆无忌惮地侵犯领空;另一方面,他对那个公然违抗军令、甚至暗中资助红党的苏越,也是恨之入骨。
“诸位。”
何部长此时也回过味来了,他眼中的愤怒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政客特有的权衡与算计:
“如果东洋人的目标真的是苏越……那我们是不是可以……”
何部长没有把话说透,但在场的人都是千年的狐狸,谁还不明白他那点心思。
借刀杀人。
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!
前几天他们还在报纸上拼命地“捧杀”苏越,想逼着苏越去和东洋人拼命。结果苏越根本不咬钩,还在闸北安心地招兵买马。
现在好了,东洋人自己沉不住气,主动派轰炸机去清理门户了。
“委座。”
何部长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阴毒:
“既然东洋人是为了剿灭那个不听话的‘地方军阀’,那我们何不顺水推舟?”
“如果防空部队开火,那就是全面开战,党国现在还没做好准备。”
“如果我们按兵不动,等东洋人把苏越炸死,我们再出面以外交手段强烈谴责东洋人‘演习走火’。这样既除掉了心腹大患,又保住了我们不主动开战的底线。”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没有人反对。
在这个利益至上的权力中心,一个不听话的抗日英雄的命,显然比不上这看似完美的政治算计。
委座闭上了眼睛,良久,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传令上海防空司令部。”
委座的声音疲惫而冷酷:
“演习当天,所有高射炮阵地保持静默。没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擅自开火。”
“就当是……给东洋人的演习,行个方便吧。”
金陵的政客们正在为这完美的借刀杀人计划暗自窃喜。
他们以为自己站在了大气层,把苏越和东洋人都当成了棋子。
然而。
在数百公里外的上海滩,和平饭店那间守卫森严的绝密地下室里。
“滴——滴滴——滴滴滴——”
刺耳的电报接收声在密室里疯狂回响。
这是“影子”情报组自带的装备,【跨时代无线电监听与破译终端】。
这套设备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个巨大的收音机,但它的内核逻辑和破译算法,领先了这个时代至少半个世纪。
东洋人使用的那些自以为天下无敌、由极其复杂的密码本编纂而成的军事密电,在这台机器面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