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,暂时忍了。
他连忙岔开话题:“小书,明天我得上班,没法去接站了。你去接你妈回家,晚上我跟你爸一块儿过去。”
陶俊书还在气鼓鼓的,闻言反问:“那曾珊和她妈什么时候到?”
“她们娘俩明天才动身,比你妈晚一天到。”周秉昆顿了顿,忽然好奇地问,“小书,你妈今年多大了?”
“我妈啊,四十一了。”陶俊书随口答道。
周秉昆心里算了算:“你哥是四九年生的,那时候你妈还没到二十呢,倒是年轻。”
“是啊,其实我妈是我爸后娶的。”陶俊书的声音淡了些,裹紧了身上的棉袄。
周秉昆想起之前在厂里听陶成闲聊时提过一句,说儿女都是第二个妻子生的。这种私事他不好多问,此刻听陶俊书主动说起,便随口接了一句:
“巧了,曾珊她妈也是老曾的第二个老婆。”
陶俊书嘟了嘟嘴,轻轻摇了摇头:
“我家和她家不太一样。我妈其实是我爸的表妹,按现在的说法,算是近亲结婚。还好我和我哥都健健康康的,没什么毛病。”
这话让周秉昆顿时来了兴趣。
他之前跟陶成、陶俊书聊了那么久,竟从没听过这茬。他忍不住追问:
“那你爸的前妻呢?”
陶俊书双手交叠放在腿上,声音轻轻的:“我大娘和我爸没有孩子,才娶的我妈。解放后他就跟我爸离婚,去了欧洲。没下乡前,我听我妈说,我叔在西德碰到过她。”
“你叔在西德?”周秉昆眼睛一亮,连忙追问。
陶俊书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:
“解放后,我爷爷把工厂捐给了国家,就跟着我叔叔一家去了法国。后来爷爷过世了,我叔叔一家又搬到了西德。运动开始前,我爸本来想让我去西德投奔叔叔,结果因为签证的事儿耽搁了。再后来,我爸出了事,这事儿就彻底黄了。”
“签证?什么原因啊?”周秉昆追问,心里隐隐有个念头在发芽。
陶俊书歪着头想了想,仔细回忆道:“去西德光有亲戚还不行,得找个西德人假结婚才行。我叔叔说我太小,做不了假证明,就这么耽搁了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周秉昆低声喃喃,心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。
去年他找郑娟母亲叶晚,想让她在西德帮忙成立一家汽车研发工作室,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