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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门外的空地上,暑气渐渐浓了起来。
周秉昆早已换上了耐脏的粗布工装,裤脚挽到膝盖,袖子撸到胳膊肘,利落的爬到了拖拉机底下,借着头顶的光亮,专心致志地拆卸着漏油处的螺丝,黝黑的手臂上很快就沾了一层油污。
郝似冰和陶成在一旁给他打下手,递工具、递抹布,忙前忙后,半点不偷懒。
曾刚和曾珊父女俩,也悄悄离开了修车的人群,走到不远处的小河边,寻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下,说着离别前的心里话。
周母和郑娟,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着周秉昆修车。
看着儿子伏在车底,满身油污,汗水顺着额角滚落,浸透了衣衫,两人心里都揪得慌,这才真切地明白,为何周秉昆每天下班回家,身上总是带着洗不掉的机油味,为何他的掌心,总是磨着厚厚的茧子。
平日里回家,周秉昆永远都是笑着的,半点不提干活的辛苦,只说着厂里的趣事,说着家里的琐事,却从不让家人看见他这份奔波的劳累与不易。
周母紧紧握住郑娟的手,指尖微微发颤,眼底满是心疼,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:
“娟儿,我一直以为秉昆的活计轻松,风吹不着雨淋不着,哪曾想,竟是这般脏,这般累啊。”
“妈,您别心疼。”
郑娟轻轻拍着周母的手背,柔声安慰,
“妈,干活这事儿,都是熟能生巧,干得多了,也就不觉得那么累了。更何况,修车这活,能时常出来走走,不用被拘在厂里,没人时时刻刻盯着,倒也自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