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郝,金主任从大前天起,就不去东方服装厂了。依曲厂长的意思,她大概率是出来了!”
“出来了?”
郝似冰的手猛地顿在水里,水花溅到了裤腿上也浑然不觉,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,确认没人后才强压着嗓子,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,
“真的?那她现在在哪儿?”
周秉昆点点头,指尖在水面上轻轻划着,眉头微微蹙着:
“应该错不了。可是,就算出来了,也不知道她在哪儿,现在还没法联系上。”
郝似冰摘下脖子上缠着的毛巾,慢慢擦着手,片刻后,又开了口,“秉昆,我觉得你该去老马家一趟。老马两口子要是有消息,肯定会旁敲侧击跟你说的。”
“这倒是个法子。”周秉昆把手上的水在裤腿上蹭干,心里盘算着时间,“今天四月二十八,五月十号我们组就要去北大荒了,确实得赶在这之前去一趟。我明天就过去。”
郝似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掌心的温度带着真切的感激,
“秉昆,真是难为你了。既要替我想着那口子的下落,又要挂着我闺女的事。说真的,要是没有你,我这心天天悬着,怕是要比现在老上好几岁。”
周秉昆往后靠在河边的柳树上,柳枝垂下来扫过他的肩头,他双臂环抱在胸前,看着郝似冰鬓角的白发,心里一阵发酸——前世郝似冰官复原职不到两年就走了,也没和老婆孩子多聚上几年。
盯着郝似冰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叮嘱:
“老郝,你老婆孩子,有我想办法。你解放前受的电刑,对心脏肯定有影响,不能太操劳上火。等你彻底解放了,一定要好好做个体检,尤其是心脏,得精心调养着。”
郝似冰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他的好意,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:
“现在除了牵挂她们娘俩,倒也没什么闹心事。心脏的毛病,只要不上火、不瞎操心,就没事。真要是能重新出来为人民服务,我肯定加倍爱惜身体,多为国家做点实事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没有激昂的调子,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郑重。
周秉昆冲着他竖起大拇指,眼里满是敬佩:“好!等你解放了,我天天给你打电话提醒,到时候可别嫌我是个平头老百姓,不搭理我啊。”
“你这小子。”
郝似冰摆了摆手,语气里满是诚恳,
“秉昆,你是我这辈子结识过的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