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周,娟儿不是不想上班,是上不了啊。”
“为什么呀?”周秉昆皱起眉,有点不解。
郑大娘直了直上身,轻轻叹了口气:
“现在有规定,家里多子女的,只能留一个在城里,其他都要上山下乡。
我这身子骨不好,光明又这样,娟儿要是去下乡了,我们娘俩就没人照顾了。可不去下乡,就没法安排工作。”
“郑大娘,您家这样的情况,街道就不能通融通融吗?”
周秉昆更不解了——郑家明明有困难,怎么就不能特殊照顾一下。
“街道已经够照顾我们了,”
郑大娘的声音低了些,
“给光明开了残疾证明,允许我们摆小摊卖糖葫芦、冰棍,已经不容易了。要是再提要求,就显得我们不知足了。
可春节前,街道又来通知,说娟儿必须下乡,要是不去,就连小摊都不让摆了。
那样一来,我们娘俩的日子,就真没法过了。”
说到这儿,她的眼圈红了,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。
听了这话,周秉昆的同情心一下涌了上来。
好不容易才找到郑娟,她又这么好,要是真去了下乡,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。
他几乎是脱口而出:
“郑大娘,您看这样行不行?要是街道逼得紧,就让娟姐先去我家躲躲。到时候,你就说过年走亲戚不在家。
等风头过了,我再找找人,看看能不能帮她找个工作。”
“那……那多不好,可不能给你家添麻烦。”
郑大娘连忙摆手,眼里满是犹豫。
周秉昆抓了抓头发,呵呵一笑:
“不麻烦。春节之后我就要找工作上班了,白天家里只有我妈一个人,娟姐去了,还能陪我妈说说话。
要是晚上街道查得严,我家地方大,有三间屋,也能住得下。”
这话一出,郑大娘的眼睛一下亮了,连忙看向郑娟:
“娟儿,你觉得呢?这倒是个好主意。”
郑娟放下筷子,目光落在周秉昆身上,眼神里满是感激:“秉昆,要是真能去你家躲躲,那就太好了。我会干家务,白天去你家,你家的活我都包了,绝不会给你妈添麻烦。”
听她这么说,周秉昆心里一下乐了——
不光是因为能有更多机会见到郑娟,更因为从她的话里,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信任。这份信任,比什么都重要,正是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