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为贫僧不想圆寂么?
这八百年,贫僧试过咬舌自尽,自断经脉。
甚至有一次,贫僧以毕生功力自碎灵台,你猜如何?”
他的眼中满是苦涩。
“灵台碎了,又自行愈合了。
在这颠倒因果的地界中,死便是生,生便是死。”
此言一出,释明海师徒三人皆是面色惨白。
“所以。”
声音渐渐恢复了平淡,
“你问贫僧你的死有什么意义?
贫僧只能道,毫无意义。”
悟心浑身一颤。
“殉道也好,弃子也罢,都是人心自己给自己编的谎话。
道不需要你殉,它本来就在。
弃子也是子,棋盘上的子,哪一颗不是弃子?”
明空眼中没有半分怜悯,“你若想求一个意义再去赴死,那你便不配死在此处。
因为这八难之中,最不缺的便是意义。”
悟心的嘴唇咬出了血。
悟明伸手按住师弟的肩膀,却发现自己也发抖。
“大法师。”
释明海努力克制着情绪,“您这番话,是在劝退我们?”
明空摇了摇头,“考验是佛门的说法,让你觉得自己的牺牲是值得的。”
说完,眼中神色,极为复杂。
“道长,你还要往前走么?”
李晏微微一笑。
“大法师既知贫道的来意,何必多此一问?”
“好。”明空点头,
“那贫僧便问,道长可知,你破一重难,贫僧便要承受一重反噬?”
此言一出,释明海三人的表情猛然变化。
“八难全破之日,便是贫僧魂飞魄散之时。”
“道长若要破阵,便要亲手杀一个无辜的佛门弟子。”
满殿死寂。
连那些朝臣的虚影都停止了窃窃私语。
李晏眼中闪过一丝敬意。
“大法师在此困了八百年,可曾想过一桩事?”
“?”
“为何偏偏选中大法师为阵眼?”
李晏一字一顿,
“大法师困在此处八百年,神智不灭,道心不毁。这本身,便是最大的嘲讽。”
明空闻言,笑声听起来倒是有了几分豁达。
“道长这般说,倒让贫僧不好意思再自怨自艾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,“也罢。八百年都熬过来了,还在乎这一时三刻么?
道长只管破阵便是。
贫僧这副朽骨,早就该化了。”
李晏走到龙案之前,以竹杖虚虚一划。
龙案上,那方早已干涸的砚台涌出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