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,近处有炊烟袅袅升起,街巷之中隐隐有了人声。
“这宝象国,倒是个太平地方。”
“大圣何以见得?”
“你听。”
悟空指了指窗外。
早市卖炊饼的,在哼小曲。
挑水的汉子,跟邻居打招呼。
井边洗衣的妇人,在说隔壁王婆家的闲话...
玄奘闻言,心中蓦地一酸。
他想起碗子山后那间茅屋。
十三年了,那女子日日思念父母家国,却连一封家书也无从寄出。
她为那妖魔生了两个孩子,却始终不曾忘记自己是谁。
正要开口,院中传来驿卒的叩门声:“长老,天色已亮,可要用早斋?”
玄奘应了一声,整了整袈裟,将百花羞的书信郑重收入怀中。
悟空则将金箍棒变作绣花针,塞入耳中。
又从榻上翻起一件旧袈裟披在身上,遮住了那身虎皮裙。
“大圣这是何意?”玄奘问道。
“俺老孙与你一同入朝。”
悟空道,“那国王若见俺老孙这般模样,怕是要直接从龙椅上滚下来。”
“俺老孙不打算先现身,只在暗中护你。”
“你将文牒倒换了,把书信呈了,旁的莫要多说。”
“那黄袍怪那边……”
“今日先办正事。”
悟空打断他道,“通关文牒是正经公务,百花羞的家书是十万火急。”
“至于那黄袍怪,他既然拿住了八戒和沙师弟做筹码,一时半会儿便不会要他们的命。”
“咱们先把宝象国这边的事了结了,腾出手来,再去跟他算总账。”
玄奘点头称是,心中却隐隐觉得,悟空这番安排另有深意。
猴子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。
若是往常,早就提着金箍棒杀上波月洞了。
可今日他却一反常态。
先要办通关文牒,再要送家书,反倒将救人的事暂且搁下。
这其中必有缘由。
玄奘知悟空自有道理,只是那道理不便明说罢了。
二人出了馆驿,沿东街向朝门而去。
一路上,玄奘在前步行,悟空则化作一阵清风,隐在身后。
行至朝门外,玄奘整了整袈裟,向阁门大使合十道:
“贫僧乃东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经的僧人,路经贵国。
欲倒换通关文牒,乞为转奏。”
那黄门奏事官见他仪表不俗,言语从容,不敢怠慢,连忙入朝禀报。
不多时,殿中传出旨意,宣唐朝圣僧觐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