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话,从浑身业力的怪物口中说出,又莫名感到诡异。
“你究竟是谁?”
悟空将金箍棒一横,喝道,
“在这里装神弄鬼,说这些佛理禅机,到底想做什么?”
人形叹息:“齐天大圣。
老衲只是死后不甘,留下了一缕残念,在松林之下,自言自语罢了。”
悟空眉头一皱,“你是和尚?”
“曾经是。”
多了几分自嘲意味,
“老衲出家之前,有个俗家名字,唤作摩诃罗阇。
出家之后,得了一个法号,叫做...”
顿了一顿,方才吐出两个字:“金蝉。”
玄奘猛然睁大了双眼。
“你!!!你到底是谁?”
胸口淡金佛光,展得更亮了些。
隐隐现出一张面孔来。
那张面孔与玄奘有七八分相似。
团头大面,两耳垂肩。
不同的是,那张面孔上的神情,是悲凉。
“老衲是金蝉子成佛之前,留在人间的一缕执念。”
玄奘浑身颤抖,双手合十,口中默诵《心经》。
经文出口便被黑气搅碎,散在风中,连一个字都不曾留下。
“莫诵了。”
人形摆了摆手,“这《心经》,老衲比你熟。”
“老衲在人间,就诵了整整三千年的经。”
“成佛后,又三千年,老衲诵遍了灵山所传的一切经文。”
“可诵到后来,老衲发现了一桩事....”
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:“经文无法度人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玄奘失声道。
“经文无法度人。”
一字一顿,又重复了遍,
“六千年来,老衲度了无数人出家,持戒,布施行善。
可回头一看,那些被度的人,有几人真正悟了道,成了佛?”
“不过是换了一身衣裳,变了种活法,心中贪嗔痴慢疑,一样都不曾少。”
“你看,贫寒之家怨气冲天,官高禄厚眼空四海,身微命贱自轻自贱...
这局面千万载,不曾移动分毫。”
“佛门给了他们寄托,却未给解脱。”
“而寄托,不过枷锁罢了。”
指向玄奘:“你是金蝉子的转世。”
“他当年在灵山听佛讲法千年,心中也生出了这个疑问。”
“他向如来,燃灯,弥勒,三位问经,皆不答他。
他便自己去找答案。”
“下凡转世,一遭又一遭,一劫又一劫。”
“他以为下凡便能找到答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