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得失利害。
心不会算账,应的只是良知本然。
这猴子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,倒把一颗心压得愈发通透了。
便在此时,一直沉默的怜怜,将怀中阮放在一旁。
“道长方才说,自度是根,度人是枝叶。
大圣说,该跳的时候便跳,不必多想。
小女子听了这许多,却有一事不明。”
李晏微微侧身,做了个请讲的手势。
“道长与大圣说的,都是修行人的担当。
可小女子想问的是,你救得了别人,却救不了自己。那又该如何?”
此言一出,后堂中的灯火齐齐一跳。
灯花爆了数声,火星溅在琉璃灯罩上。
这一问,问得后堂中鸦雀无声。
真真低眉垂首。
爱爱把玩银镯的手停在半空。
连黎山老母都将茶盏搁在桌上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李晏望着怜怜,心中涌起一丝明悟。
这一问,问的正是她自己。
普贤行愿,愿愿皆是度人。
可行愿行到极处,便会生出一个疑问。
度了芸芸众生,谁来度我?
“菩萨这一问,问的是自度与度人的根本。”
“贫道以为,自度即是度人,度人即是自度。二者本是一体,并无先后之分。”
怜怜眉头微蹙:“道长此言,小女子听不大懂。”
“那贫道便换一种说法。菩萨可曾见过莲花?”
“自然见过。”
“莲花生于淤泥,却不染淤泥。
莲花长于水中,却不没水中
。莲花开花时,花与根同在。
花是度人,根是自度。
花不碍根,根不碍花。
花开得愈盛,根便扎得愈深。
根扎得愈深,花开得愈发。
菩萨若觉得自己度不了自己,那是因为菩萨将花与根分作了两截。
以为度人便耗了自度之力,以为自度便误了度人之时。
实则不然。”
伸出一根手指,在身前虚虚一划。
指锋过处,一道青碧光华凭空浮现,化作一枝莲花虚影。
那莲花有根有茎,有叶有花,根在泥中,花在水上,一体浑然,无分无隔。
“菩萨请看。这莲花的根与花,可曾分开过?”
怜怜望着那枝莲花虚影。
“花开时,根在泥中默默汲取养分。这便是自度。
花绽时,花瓣向阳而生,替水中的鱼虾遮出一片阴凉。
这便是度人。
花不因度人而忘了自度,根也不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