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,小女子粗通琴艺,愿为法师抚一曲。”
说罢,转身走到琴案前,双手在琴弦上一拂。
那琴声初起时极轻,如同山间晨雾,若有若无。
渐渐地,琴音拔高,化作了流水击石的清响。
那流水绕过山涧,穿过松林,汇入江河,最后归入大海。
大海无垠,波涛万顷,一轮明月从海上升起。
月光洒在海面上,将整片大海都染成了银白之色。
玄奘望着真真的手指。
只见那十指在琴弦上跳动,宛若十只白蝶在花间飞舞。
他不禁想起金山寺后山那条小溪。
夏日午后,他常坐在溪边诵经,溪水潺潺,蝉鸣阵阵。
那是最寻常不过的光景。
可回想起来,却觉得那光景遥远得不真切。
琴声停了。
真真起身向玄奘一礼:“献丑了。”
玄奘微微颔首。
心中默诵《心经》,将方才那琴声勾起的种种杂念一一压下。
爱爱走上前来,手中握着一管玉箫。
将箫管凑到唇边,吹了一个长音。
凄清哀婉,似有无限幽怨。
箫声中隐隐有人在低语,说的是什么听不清楚。
可那语气却让人心头一酸,好像想起了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。
沙悟净站在玄奘身后,赤目微微泛红。
箫声入耳,他想起了天庭凌霄宝殿。
那时他站在玉帝身后,手中握着卷帘的金钩。
那是他离玉帝最近的位置,也是他这辈子最高的位置。
可那位置终究没能坐稳,琉璃盏碎了。
他从凌霄殿跌到流沙河,由卷帘大将变成了吃人的妖怪。
思忖间,沙悟净用力握着降妖宝杖。
片刻后。
爱爱将玉箫收入袖中,向玄奘一礼,退到一旁。
怜怜最后走上前来,怀中抱着张阮。
她年纪最小,面上还带着几分稚气。
可阮声却与前两曲又不相同,欢快活泼。
如同春日踏青的少女在山野间嬉笑打闹。
那笑声越来越近,到最后竟似响在耳边。
玄奘只觉得有人在他耳边轻呵了一口气。
他猛睁双眼,口诵佛号:“阿弥陀佛!”
佛号声如洪钟,将那阮声震得支离破碎。
怜怜面色一白,手中阮弦崩断了一根。余音在堂中回荡,久久不散。
贾氏放下茶盏,抚掌笑道:“法师道行精深。
我这三个女儿的才艺,在法师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。”
玄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