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看了数年。
乌巢禅师望着李晏的神色变化,缓缓道:“道友心里想必已经猜到了。”
李晏默然片刻方才开口:“禅师为何不直接说那四个字?”
“因为不敢。”
乌巢禅师的声音极其低微,
“老僧在天庭为臣时曾听过一桩旧事。
道祖开天辟地之后,曾有一位存在试图以自身之道替代天道。
那位存在法力通玄,连道祖也奈何他不得。
后来,道祖与那位存在在时空长河中斗法,斗了不知多少岁月。
最终道祖略胜一筹,将那位存在的名字从天地之间抹去了。
那一战之后,便再无人敢提及那位存在的名号。
道友那一脉的祖师,便是那一位。
他的名字是禁忌,不可说,不可写,不可忆。
老僧在这浮屠山中隐居数千年,从未对人提过这桩旧事。
今日对道友说起,已是冒了天大的风险。”
这番话,便解释了为何乌巢禅师,从头到尾不曾说出菩提祖师四个字。
并非不愿,实是不敢。
那位存在被道祖击败之后,虽然道统仍在,名号却已成了禁忌。
天地之间,除了方寸山一脉的弟子,再无人敢直呼其名。
就连乌巢禅师这般隐世高人,提及时也要三缄其口。
而那只尚未苏醒的眼睛梦境中,竟有菩提祖师的身影。
这意味着,师父早在不知多少岁月之前,便已与那些不可名状者交过手了。
甚至将那些不可名状者的躯体,镇压在了某处虚空中。
而那处虚空,便是师父一直下落不明的所在。
李晏将竹杖收入袖中,向乌巢禅师打了个稽首:
“禅师,贫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道友请讲。”
“那只尚未苏醒的眼睛,在哪座塔下?”
“就在这座塔下。”
乌巢禅师指了指脚下,“浮屠山总塔,镇压的是十二位中最为特殊的那一位。
它的眼睛从未完全苏醒过,却一直在做梦。
它的梦境之广阔,覆盖了整个三界。
老僧每日敲钟扫地,就是在替它消解梦中的执念。”
李晏盘膝坐在塔中,阖上双目,将心神沉入山河社稷镜中。
镜面之上山河纹路流转,渐渐映出浮屠塔底的景象。
塔底深处是一片由七层封禁层层包裹的空间。
第一层是他熟悉的五行封禁。
第二层是周天星斗禁制。
第三层是佛门金刚伏魔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