拨动念珠,低诵一声佛号:“贫僧不知。”
“俺老孙猜,他头一件事,是把那袈裟铺在床上,翻过来覆过去地看。
看着看着,便要动了心思。”
猴子将金箍棒从耳朵里抽出来,迎风一晃,化作碗口粗细。
“这老院主活了二百余年,却连一件袈裟都放不下。
俺老孙当年在花果山上,穿的是树叶,吃的是野果,也没见俺老孙贪成这副模样。
这和尚念了二百年的佛,念到哪里去了?”
玄奘闻言,心中微微一动。
他自幼出家,见过不少贪恋外物的僧人。
贪财,图名,留恋地位。
可那些僧人至多贪个几十年,死了便带不走了。
眼前这位金池长老却贪了二百余年,贪到连命都押给了邪物也在所不惜。
这贪字,当真比杀字更毒三分。
“大圣。”
玄奘忽道,“你说这金池长老,他贪的到底是袈裟,还是别的什么?”
孙悟空歪头看了这和尚一眼,金睛之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“小和尚,你这话问得好。俺老孙觉得,他贪的是活着。”
“活着?”
“他活了二百余年,靠的是那东西支撑。
可那东西给他的是假活。
他穿再好的袈裟,吃再好的斋饭,也改不了他那条烂命。”
说到这里,朝玄奘龇牙一笑,
“小和尚,你念了这些年佛,可曾想过,人为什么要贪?”
玄奘沉吟片刻,道:“因为放不下。”
“那你觉得,金池为何放不下?”
玄奘默然良久,方才道:“因为他怕死。”
孙悟空将金箍棒扛回肩上,大步向门外走去,丢下一句话飘在风里。
“怕死的人,最容易死。不怕死的人,反倒活得久。
俺老孙不认识什么大道理,只知道心宽天地阔,心窄命不长!”
云头之上,李晏将这番对话听在耳中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心宽天地阔,心窄命不长。
金池长老活了二百余年,却比谁都怕死。
他吃金鱼,贪袈裟,求长寿,可越是求,越是求不到。
原因无他,他的心已窄到只剩下一件袈裟那么大了。
观音端坐莲台,慧眼之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大圣此言虽粗,却暗合佛法真谛。
贪着者,心窄如针孔。
放下者,心阔似虚空。
这猴子的根器,比贫僧想象的还要深厚几分。”
李晏自然不会接话。
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