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李晏阖目沉入血海深处,以心神感应这片血海的根源。
血海深处躺着一具白骨。
手旁便是敖烈当年焚宫时握过的那柄龙元火剑。
龙骨巨大蜿蜒数十丈,龙首仰天,下颌骨张开像是在质问苍天。
这便是敖烈心中的罪孽投影。
李晏分神走到龙骨面前,将手掌按在龙骨眉心。
他低声说了一句,只有龙骨能听见的话。
龙骨浑身一震,下颌骨缓缓合上,空洞的眼眶中涌出两道清泪。
泪水将血海冲开一道裂隙,裂隙越来越大。
血海一分为二,白骨岛屿沉入海底。
那杆残破军旗飘落下来,旗角盖在龙骨之上。
血海散尽。
瞬息间,李晏被卷入一片深渊。
此处,唯有一道石阶盘旋而下,通向不可见底之处。
石阶两侧是刀山火海,油锅铁磨上悬着无数铁笼。
笼中囚着残缺不全的魂灵。
有的虾首人身,也有蟹壳人面。
还有些索性什么都不剩,只在铁笼角落蜷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虚影。
这是【不教】。
敖闰膝下四子。
长子敖摩昂镇守西海泉眼,那里亘古孤寒无人过问。
次子敖荣远遁北海另立门户,宁肯寄人篱下也不愿再踏西海半步。
四子敖彦尚幼,成天被乳母抱着,连龙宫的大门都没出过几回。
唯独三太子敖烈,留在敖闰身边待得最久,受的责罚也最重。
李晏沿石阶而下,不断看向周围刑狱。
最上层关着些犯了小过的水族,偷吃供品的虾兵被打了四十杖,
擅离职守的蟹将被罚了半年俸。
往下走,罪名渐重,刑罚渐苛。
到了第九层,铁笼中蜷着一个浑身是伤的青年。
白衣白袍,头角峥嵘。
铁笼外悬着一条倒刺鞭,鞭身浸透寒泉。
一鞭落下,便会在皮肉上留下数月不愈的冻疮。
铁笼旁还立着一尊冷面判官,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,唯有一双眼睛冷漠无比。
那双眼睛与敖闰有七分相似,却又比敖闰更加不近人情。
李晏站在铁笼前望向那冷面判官。
那判官张口:
“敖烈焚宫,是忤逆大罪。然忤逆非一日之成,乃长年积怨所致。积怨何来?”
他自问自答:“养不教,父之过。教不严,师之惰。”
话音一落,倒刺鞭抽在小白龙的背脊之上。
啪!
白衣绽开一道血痕。
铁笼外那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