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得周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暮色渐深,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夜幕吞噬时,寒涧中响起一阵鸣叫。
那鸣叫初时极细,继而洪亮起来,汇成一片,响彻夜空。
黑鱼朝拜开始了。
李晏降下云头,落在涧水旁一处枯死的老柳树下。
那株柳树半边已经腐朽,另外半边却长满了漆黑的瘤状物。
瘤状物表面布满裂纹,裂纹深处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“三位将军,”
他缓声道,“你们且在此处等候。
郑将军,你将黑鱼朝拜的方位,时辰,数量一一记录。
赵将军,你留意涧水中有无异样。
周将军,你持我玉符守在岸上,若有东西从水里出来,以玉符应之。”
三人应诺。
李晏将竹杖往涧水中一点。
杖头触及水面时,黑雾被随之推开,露出一圈桌面大小的清水。
他踏水而行,脚步落处水面便自行分开,托着足底向涧水深处走去。
那些黑鱼察觉到了外来者的气息,朝拜的队形微微骚动起来。
但骚动只持续了片刻便恢复了平静。
原因无他,朝拜的对象,不允许它们分心。
李晏顺着涧水逆流而上,向寒潭方向走去。
越往上游走,水中的黑鱼便越多,体型也愈大。
到了寒潭附近时,黑鱼的体长已超过三尺。
浑身骨刺如矛,嘴中长满倒钩般的细齿。
它们围成一圈将寒潭团团围住。
鱼头朝内,鱼尾朝外,排列成一个同心圆。
寒潭水面平静,没有一丝波纹。
可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,李晏感应到了一股隐晦气息波动。
李晏站在潭口边缘,阖上双目,以心神沉入潭底。
潭水极深,越往下越暗。
潭壁上附着厚厚一层黑色苔藓,苔藓之中嵌着无数细小的白骨。
李晏以心神扫过那些白骨,发现大多是山中走兽,也有一些是人的骸骨。
这些骸骨被苔藓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骨头上蚀刻着一层细密纹理,似是某种祭祀仪轨的残留。
潭底中央有一个深坑,坑中插着一根黑色石柱。
石柱约有一丈来高,表面刻满扭曲的纹理。
那些纹理乍一看像是符文,细看却只是无意义的扭曲线条。
可正是这些线条,源源不断地散发出那股低语召唤。
那便是黑鱼异变的根源所在。
他将心神从潭底收回,睁开眼来,将竹杖往寒潭中一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