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发紧。
李晏字字如刀:
“诸位菩萨昔年皆有野性,皆有不服,不肯低头之时。
正是凭着这股野性,诸位才能走到今日这一步。
如今诸位成佛作祖,却将这份野性视如洪水猛兽,
要用金箍儿来约束后辈的野性。
这算什么?”
山风拂过,将他的话送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。
那三个巡山神将听得目瞪口呆。
毕竟,他们从未想过,有人敢当着两位菩萨的面说出这般话来。
王万春更是听得心惊肉跳,他虽然大半听不懂,却隐约觉得这番话句句在理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菩萨,当年不也是从凡人修上去的?
凭什么修成了就要给别人套箍儿?
玄奘却是心头一震。
他自幼受师父教诲,佛门戒律森严,慈悲为怀,降魔卫道。
可今日听李道长这一席话,他渐渐意识到一件事。
佛门讲究放下执念,可若连心中的那一口气都放下了,那还是自己吗?
这猴子之所以是齐天大圣,不正是因为他心中有一口不肯咽下的气吗?
若用金箍儿将那心气箍住了,他还是齐天大圣吗?
“道友之言,虽有道理,却未免偏颇。
大圣的野性与贫僧昔年的愿力,岂可同日而语?
贫僧的愿力是为众生,大圣的野性却是为己。
为己与为众生,判若云泥。”
“为己?”
李晏微微一笑,指向山寨门前那片血迹已干的空地,
“那六贼盘踞双叉岭数年,杀人越货,祸害百姓。
过往客商死于他们刀下者不计其数。
大圣今日杀了这六贼,是替那些冤死的百姓讨一个公道。
菩萨说大圣为己,贫道倒要请教。
这公道,是为大圣自己讨的,还是为那些百姓讨的?”
普贤默然。
李晏又道:“方才菩萨说,佛门早知六贼之祸,只是碍于天规地律,不便出手。
贫道敢问菩萨,天规地律是规矩,公道便不是规矩了?
若规矩只管束强者,却护不住弱者,那这规矩,还配叫规矩么?”
这话一出,普贤与文殊为之色变。
这句话已不单单在说金箍儿,而是在说整个三界的秩序。
天规地律,仙佛共遵,数千年来无人敢质疑其公正性。
可这道人偏偏在以寻常的语气,问出了这句石破天惊的话。
“道友慎言。”
文殊声音如霜,
“天规地律乃三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