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连觉都睡不安稳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有一回,小神照例去送铁丸。
那猴子骂了一阵,不知怎么的,停了嘴,问小神,
土地老儿,你日日给俺老孙送吃的,俺老孙却日日骂你,你不恼?
小神说,大圣骂的是那些对不起大圣的人。
小神不过是替他们挨骂罢了。”
张福德说到这里,笑了一声,
“那猴子当时的表情,小神至今还记得。
他愣了好一会儿,然后说,好!土地老儿,你这句话说得好!
从今往后,俺老孙不骂你了。
从那以后,他再没骂过小神一句。
只是骂天骂地的劲头,倒比从前更足了。”
墨竹听罢,手一捋胡须笑道:
“这猴子被压在山下五百年,嘴皮子倒比从前更利索了。
不过你这老儿也当真豁达,替人挨骂都能挨出道理来。”
李晏却知,张福德说的替他们挨骂四字,恰是这五百年来他一直在做的事。
毕竟,那巡山珈蓝,四值功曹,金刚护法一茬一茬地换。
可张福德始终在此,从无懈怠。
善念相续,如环无端。
便在此时,张福德忽道:“道长,小神斗胆一问。
那猴子脱困,是道长一手促成的罢?”
墨竹与海琼相视一眼,皆露出笑意。
墨竹捋须道:“你当那和尚法海是谁?”
张福德怔了片刻,随即恍然:“道长便是那法海禅师?
小神听说,正是那法海禅师请那猴子喝了一杯茶,又说了几句话,
那猴子便悟出了破山之法。”
李晏微微一笑,将五行令,递还给张福德。
张福德接过五行令,心神微沉,感应其中那一方寸许大小的虚空。
虚空之中,那团清气比先前更为浓郁了几分。
清气之中,还多了一缕若隐若现的雷息。
“道长,这令牌之中……”
话音未落,李晏已点头道:
“贫道借土地公的令牌一用,封了一缕初生劫雷于其中。
日后土地公可以这令牌引动五行之力时,
那劫雷便会随五行之力一同流入土地公体内,替土地公涤荡经脉,增进修为。”
李晏见他惶恐,摆了摆手道:
“贫道此番来五行山,救了大圣,却连累了土地公。
这缕劫雷便是贫道的赔礼。
土地公若是不收,贫道心中反倒过意不去。”
张福德双手捧着五行令,心中百感交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