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晏目光在她腕间停了一瞬。
少女的袖口微微卷起,露出一截皓腕,腕上戴着一只银镯子。
那镯子是最寻常的素面银镯,半两银子一只,山下银铺里随处可见。
银镯子被衣袖磨得锃亮,显是戴了许多年。
可在那银镯的内侧,隐隐刻着一个小字。
一个古篆的丹字。
李晏收回目光,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已了然。
这少女,不是寻常的村女。
她腕上那只银镯,刻着一个丹字。
世人佩戴饰物,刻的多是平安吉祥之类的字眼,哪有人会刻一个丹字?
他又望向那老者。
老者的竹杖横在膝上,杖身被摩得油光水滑。
竹杖的节疤处隐隐有几道纹路,李晏凝神细看。
那纹路像是一片片竹叶,又像是一道道符文。
竹叶与符文重叠交错,已模糊得只剩轮廓。
他再将目光落向老者的双手。
那双枯瘦的手上握着一只酒壶,指甲缝里嵌着泥土和松脂,指腹满是老茧。
左手虎口有一道旧疤,又深又长,斜斜划过大半个虎口。
虽然已经愈合了很多很多年,边缘的皮肉早已磨平,只剩一道白印。
若不细看,只当是寻常的皱纹。
李晏望着那道伤疤,心中某个极遥远的记忆被触动了一下。
他收回目光,端起蒲团旁那只破碗,碗中是老者给他倒的粗茶。
茶色暗沉,叶片碎烂,是山下茶摊上最便宜的茶末。
他呷了一口,茶汤入口苦涩,后味却有一丝回甘。
凡茶亦有凡茶的滋味。
苦尽甘来。
那少女写完了半卷竹简,搁下笔,揉了揉手腕。
她捏笔的姿势标准,拇指与食指扣住笔杆。
中指抵住笔肚,虎口悬空,腕活而不僵。
这是画符的手。
画符之人,执笔与写字不同。
要在笔尖灌注法力,以笔为剑,以墨为锋,一笔一划皆要稳。
这少女的笔迹虽藏了几分力道,可那执笔的本能却瞒不过行家。
“墨爷爷,”她活动着手腕,脆声问道,
“你方才说孙大圣偷了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,那金丹真有那般神效?
吃一颗便能长生不老?”
老者捋着稀疏的山羊胡,眯着眼道:“那是自然。
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,乃三界之中第一等的仙丹。
以九天玄铁为炉,以三昧真火为薪,以周天星斗为基,文武火候反复淬炼,历经九九八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