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口一问。婆婆若不便说,便不说。”
山风拂过,松涛阵阵。
那泉眼之中,泉水咕嘟咕嘟地涌出来,声音清脆。
“来过。”多年来,无人倾诉的张氏终于开口,“来过好几拨人。”
李晏不动声色,只静静听着。
“第一拨人,是光蕊赴任后的第三个月来的。”
张氏缓缓道,“那日老婆子还在万花店里,眼睛还没瞎透,还能看见些影子。
来了两个人,一老一少,老的手里拿着一面铜镜,少的手里提着一只木匣。
他们在店中住了一宿,问老婆子是不是陈光蕊的母亲。
老婆子说是。
他们便说,是光蕊托他们来看老婆子的。
光蕊在江州做官,公务繁忙,脱不开身,让他们先来接老婆子去江州团聚。”
“老婆子当时欢喜得什么似的,连忙收拾包袱,要跟他们走。
可那老的却说,不急,先让老婆子喝一碗安神汤,养足了精神再上路。
老婆子那时候糊涂,没看出破绽,接过那碗汤便要喝。”
李晏道:“婆婆没喝?”
张氏摇了摇头:“没喝成。
那碗汤端到嘴边的时候,老婆子忽然觉得心口一阵绞痛。
老婆子手一抖,汤碗落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”
“那汤一落地,便冒起白烟,地面被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来。”
李晏目光微凝。
蚀骨销魂汤,以七种阴毒之物熬炼而成。
凡人饮之,顷刻间骨肉消融,化作一滩脓水,连魂魄都要被锁在脓水之中,永世不得超生。
这东西,像是地府的路数。
“那两个人见事情败露,便变了脸。”张氏身子颤抖起来,
“那老的从袖中抽出一根哭丧棒,那少的从木匣里取出一条勾魂索。
老婆子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便逃。
可老婆子一个老婆子,哪里逃得过他们?
那少的将勾魂索一甩,便套住了老婆子的脖子。
那索子一沾身,老婆子便觉浑身冰凉,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。”
李晏道:“婆婆是如何脱险的?”
张氏道:“就在老婆子快要断气的时候,店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。
一个道士冲了进来,手持一柄桃木剑,一剑便将那勾魂索斩断了。
那道士与那两个地府的阴差斗了起来,老婆子趁乱逃出了万花店,一路跌跌撞撞,也不敢回头。
等老婆子跑出几十里地,才敢停下来喘口气。
那时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