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有茶香袅袅升起。
便在此处,静待来人。
须知道,陈光蕊虽已中状元,赴任遇害,可他的老母张氏尚在人世。
那一年陈光蕊携妻赴任,路经万花店,张氏忽然染病,只得留在店中调养。
陈光蕊嘱咐店家好生照料,自己携妻先行赴任,约定待母亲病愈之后,再接往江州团聚。
谁知这一别,竟是永诀。
张氏在万花店中等了数月,不见儿子音信。
后来盘缠用尽,又不知儿子是死是活,只得一路乞讨,辗转回到海州故里。
她那双眼睛,因日日哭泣,渐渐瞎了。
一个瞎了眼的老婆婆,孤苦伶仃,住在一间破瓦窑里,靠着邻里的施舍度日。
逢年过节,便拄着拐杖,摸到村口,望着那条进村的土路,盼着儿子归来。
这一盼,便是十八年。
李晏在泉边坐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忽听山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
一步三停,还伴随着竹杖点地的笃笃声。
他循声望去。
只见山道之上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,拄着一根竹杖,正摸索着向上走来。
她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青布衣衫,头发花白,面容枯槁。
那一双眼睛,眼珠浑浊发白,没有半分神采。
背佝偻着,每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喘口气。
可她还是执着走来。
一只手拄着竹杖,另一只手提着一只竹篮。
篮中放着几只野果,几根野菜,还有一小束不知从何处采来的野花。
李晏心中微微一叹。
这婆婆,便是陈光蕊的母亲张氏。
他静静地看着。
张氏摸索着走到泉边,蹲下身去。
将竹篮放在一旁,颤巍巍地伸出手去,探入那泉眼之中。
泉水冰凉,她缩了缩手,却还是捧起一捧,送到唇边,慢慢饮下。
饮罢,她从篮中取出那几根野菜,在泉水中洗了洗。
又取出那几只野果,用袖子擦了擦,放在其上。
然后,她盘膝坐下,面朝泉眼,双手合十,喃喃自语。
李晏凝神细听,只听她念道:
“老天爷,土地公,泉神爷,老婆子又来叨扰了。
老婆子没什么好孝敬的,这几只野果,几根野菜,是老婆子上山采的。
老婆子知道,这点东西,神仙们看不上。
可老婆子实在拿不出别的了。”
“老婆子只求一桩事。
老婆子的儿子,名叫陈光蕊,十八年前中了状元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