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,遮住了星月。
他微微皱眉。
不知为何,总觉得今夜的天象,有些不对。
却说不出哪里不对。
他精修的乃是地煞阴气之道,对天象星斗素不擅长。
只当是寻常阴天,便未放在心上。
“继续前行。”
亥时三刻。
枯木林。
此距青石府,不足五十里。
黑风老妖抬手,示意轿辇暂停。
他起身,立于轿辇之上,远眺东方。
夜色已浓,城中灯火渐渐亮起。
星星点点。
他看见府间中央,那座三丈石台。
他看见台上那尊丈六剑神像。
他看见剑神像眉目间的从容。
他看见剑出三分的锋芒内敛。
他看见那剑神像,似乎在看他。
隔着五十里夜色。
隔着八年光阴。
隔着生死。
那青石雕成的眉眼,竟像活过来了。
静静地望着他。
没有恨。
没有怒。
没有八年前那道剑光的决绝杀意。
只是望着。
如同望着一个可悯之人。
黑风老妖怔立轿辇。
他忽然想起,八年前,那个挡在城门前的道种修士。
剑断,人伤,道种燃尽。
他以为他会看见恐惧,看见绝望,看见临死前的悔恨与不甘。
他什么都没看见。
那修士只是望着他。
然后,他燃尽道种,斩出那一道金光裂霄。
黑风老妖闭上眼。
八年了。
那道目光,他从未忘记。
比剑光更难熬。
剑光剐的是元神。
目光剐的是心。
他猛然睁眼。
“加速行进!”
声如裂帛:
“一炷香之内,我要踏平此城!”
妖众齐声嘶鸣,声震四野。
三百妖军,宛如黑潮决堤,涌出枯木林,扑向五十里外青石府。
子时初刻。
青石府外三里坡。
老槐树下。
李晏闭目端坐。
周身气息,与身后老槐,脚下地脉,三枚令旗,完全融为一体。
灰貂蹲在肩头,月华流转,琥珀眸子凝望西方。
玉鼠难得安静,蜷在李晏怀中,小耳朵机警竖起。
孙悟空立于老槐树东侧三丈。
他已恢复本相。
金睛炯炯,毛发如金。
他手中无棍。
此刻不需要棍。
他只是在等。
等那八百里山道尽头,等那积压八年的怨恨,等那劫门洞开的一刹那。
夜风穿过枯木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