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名,灵台方寸,
便以草绳扎紧破履,束木为筏,就此出海。”
“弟子不识海路,只知大概方向。
白日观日,夜间观星,偶遇岛屿便上去打听,修正方向。
木筏简陋,难抗大风浪,遇风暴则寻岛礁躲避。
食物匮乏,便钓鱼,采集海藻,岛上野果,偶遇无人荒岛,亦曾种植薯芋果腹。
离去时必留几枚铜钱于枝头,算是酬谢天地。”
他语气平淡:
“途中曾遇海妖袭击,弟子无力抗衡。
唯有依靠对水流风向的细微观察,提前规避,或借助地形周旋。
亦曾迷失方向,在海上漂流月余,靠收集雨水维生。
见过海上幻景,遇过夺魂雾瘴,皆靠小心谨慎与些许运气度过。”
顿了顿,最后道:“自出发至抵达方寸山脚下,共计两年又七个月。”
话音落下,石坪上一片寂静。
许多弟子面露难以置信之色。
一片惊疑不定中,唯有祖师神色不变。
他看向李晏,缓缓道:“你一路行来,可曾觉得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?
可曾怨过命运不公,让你受此磨难?”
李晏沉默片刻,恭声道:“弟子不敢言天地仁与不仁。
一路所见,风浪无情,海妖凶悍,确是如此。
然风暴过后或有晴空,险滩之后或见平陆。
弟子只知,欲求一线生机,便需竭尽全力,观天时,察地利,慎行止,惜机缘。
怨天尤人,于事无补,反乱心神。”
“至于命运……”
他顿了顿,
“弟子能活着走到山前,得入山门,已是侥幸。不敢多怨,唯有前行。”
祖师闻言,眼中掠过一丝微光。
他微微颔首,对众弟子道:“尔等可听清了?
仙路漫漫,非唯资质,根骨,外物。
心性,毅力,乃至这份于绝境中仍能谨慎求存的拙功,有时比天赋更为难得。”
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恢宏:
“李晏以一凡躯,行路两年有奇,其间艰险,尔等自行揣度。
他能至山前,是其心坚,其行慎,其运未绝。
此即为缘,亦是法。
今日讲道至此,望尔等各有所悟。散了吧。”
钟声再响,余音袅袅。
祖师身影已然消失于云床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