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料愈发精微。
浇水时,能听出土壤干湿深浅的细微差别,
知道何处需多浇半瓢,何处只需润湿表土。
松土时,能通过锄头触地的回响,判断下方土质松紧,有无石块虫穴。
还能听到幼苗根系向下探索时,根须与土壤颗粒摩擦的沙沙声,从而判断其生长是否顺畅。
药圃中的草药,长势明显比往年同期好了许多。
虽无甚珍贵品种,但郁郁葱葱的生机,已让偶尔路过的执事师兄微微颔首。
这一日,李晏正在为几株喜阴的药草搭设凉棚,耳廓忽然一动。
左前方十五丈外,山道转折处,有衣袂破风之声。
不是一人。
前头脚步轻捷,落地却略浮,该是修为尚浅的记名弟子。
后头跟得紧的,脚步沉实,呼吸绵长,应是有些根底的真传。
两人一前一后,往药圃这边来了。
李晏手中活计不停,凉棚竹架稳稳搭好,覆上洗净的蕉叶。
耳窍却将远处对话,一字不漏纳来。
“……陈师兄,那寒潭西畔的老墨竹,真能制上好的符笔?”
问话的是个年轻声音。
“自然。”
“墨竹受地脉阴寒滋养百年,竹节自带三分灵蕴。
以之制笔,书符勾阵,可省却一分灵力。
不过那地方背阴湿滑,又有青鳞蛇盘踞,等闲不好靠近。”
“有师兄在,那蛇想必……”
“噤声。”
被称作陈师兄的压低声音,
“前头有人。是打理药圃的洒扫弟子。莫要多言。”
脚步声渐近。
李晏正俯身整理蕉叶边缘,闻声抬头,见山道转出二人。
当先一人着靛青道袍,腰间悬一枚铜符,面皮白净。
后头跟着个灰袍弟子,年岁稍轻,正低头笑着。
李晏放下手中蕉叶,立直身子,垂首道:“见过二位师兄。”
陈姓弟子目光在药圃一扫,见苗木齐整,长势颇佳,眉头微挑:
“这圃子,你打理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倒有几分样子。”陈姓弟子语气稍缓,
“我二人奉丹房之命,来采几味辅药。
你既熟稔,便帮我们寻寻。紫背天葵三株,要十年以上茎粗的。
地枯草五丛,需叶带霜纹的。”
李晏心念电转。
紫背天葵喜阳,多生在南坡岩隙。
地枯草却需阴湿,常长在北涧石下。
这两味药生长之地,一南一北,相隔数里。
且都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