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零地立在花盆中央。
花瓣已经舒展开大半。
颜色很正。
不是艳俗的大红。
而是一种带着暖橘色调的红。
像傍晚太阳沉入地平线前最后留下的那抹晚霞。
苏漾静静望着它。
一时竟想不起它是什么时候开的。
今天早晨浇花的时候,好像还只是花苞。
也许是下午。
也许就是刚刚。
她的思绪,不由自主回到了那一天。
那天。
江亦站在弄堂口,把花盆递到她手里。
笑着说了一句话。
“生活里多一点颜色,以后看到的,也会是一片光亮。”
那时候,她没有回答。
只是默默接过花盆。
站在原地,看着他骑着那辆小黑电动车慢慢离开巷子。
后来。
她把那盆花放在院子里采光最好的地方。
每天搬出去晒太阳。
晚上再搬回来,怕夜里降温把它冻坏。
搬到这里以后。
它依旧摆在阳台正中央。
每天浇水。
施肥。
松土。
像照顾一个不会说话的家人一样。
如今。
它终于开花了。
苏漾望着那朵郁金香。
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它好像自己。
从一个地方被带到另一个地方。
换了新的环境。
新的土壤。
新的阳光。
新的空气。
陌生得让人害怕。
可它还是活了下来。
而且开出了花。
原来。
花不会在意自己生长在哪里。
也不会在意是谁把它种下。
它只是静静等待。
等到属于自己的季节到来。
然后,自然而然地盛开。
苏漾缓缓低下头。
摊开自己的右手。
静静看着掌心。
那里早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颜色。
没有一点泛红。
她忽然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。
那个男人骂江亦是瘸子的时候。
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思考。
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。
那一巴掌打出去的时候。
她脑子里没有愤怒。
也没有害怕。
只有一种最本能的冲动。
后来她才开始担心。
不是担心自己。
而是担心会不会因此给江亦惹来麻烦。
那一刻。
当那个男人指着她骂“贱女人”的时候。
她真正害怕的,并不是自己会不会挨打。
她想到的第一件事,是江亦就在旁边。
那个把她从黑暗里一点一点拉出来的人。
她曾经的生活。
灰暗得没有一点颜色。
而江亦,却像是用力在那片黑暗上撕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