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裳一直想不明白,师父对那个仅有一面之缘、天真烂漫的小姑娘钟灵所说的那番告诫之语,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为何要特意叮嘱她远离两个素未谋面、甚至不知是否存在的人?
为何说“灵动可爱的钟灵比成为一个背景板的钟灵要惹人爱”?
又为何那般肯定地说“这个世界最爱你的人就是你的爹娘”?
这些话,像是预言,又像是……某种命运的判决?
联想到七年前在洛阳,师傅同样一针见血地点破了乔峰那匪夷所思的身世之谜,以及那同样如同预见未来般的担忧……
黄裳的心湖再也无法平静。
他转过身,看向正优哉游哉收拾着残局、嘴里还哼着“我是一只小小小鸟”的师傅,终于忍不住开口,问出了积压在心头的疑惑:
“师傅。”
“嗯?”李长安停下哼唱,扭头看他,脸上还带着酒足饭饱后的惬意。
黄裳组织了一下语言,语气恭敬却充满困惑:“弟子愚钝。您今日对那位钟灵小姑娘所言……弟子思之良久,仍不明其深意。她年纪尚小,天真烂漫,您为何……为何似乎预见了她未来会遭遇不幸,并特意出言警示?这与您七年前对乔帮主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有再说下去,但意思已然明了:您为何总能窥见他人未来的命运轨迹?
李长安闻言,脸上的惬意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走到旁边一块大石上坐下,又拍了拍旁边的空位,示意黄裳也坐。
黄裳依言坐下,静静等待师父的解答。
李长安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和翻腾的云海,目光变得有些悠远,似乎在组织语言,又似乎在回忆什么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中,竟带着几分与玩世不恭极不相符的……无奈与讥诮。
“徒儿啊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黄裳耳中,“这世上,有一种人。他们自诩风流,多情浪漫,见一个爱一个,每一个都以为是真爱,都能许下山盟海誓。”
黄裳凝神静听,心中微动,隐约抓住了什么。
“他们的爱,炽热、真诚,在当时当刻,或许并非完全虚假。”
李长安的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剖析,“但他们的爱,更像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的占有和欣赏,一种自我情感的宣泄和满足。他们享受追逐和征服的过程,享受美人倾心的成就感,却唯独……缺乏了最重要的东西——责任与担当。”
“他们的多情,并非真情。他们的风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