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您说个事儿。我有个朋友,跟我是同车间的,之前也拜过刘海中,后来换了师父才学出来。
他有路子,认识厂里管考核的人。他说了,只要花点钱打点一下,考核的事基本就能定下来。年后考核过了,转了正,工钱一涨,那点打点的钱一两个月就挣回来了。”
“真的?”贾张氏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我能骗您吗?”贾东旭说,“我那个朋友平时跟我也没什么交情,这事儿也就是巧了,他那回在食堂吃饭,我看他没带钱,帮他买了个馒头,他记着这个人情,才愿意帮我搭这个线。要不人家凭什么管我的事?”
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,将信将疑地问:“得多少钱?”
贾东旭伸出三根手指头。
“三万?”贾张氏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。
“三十万。”
“三十万?”
三十万,对贾家来说可不是小数目,顶得上她小半年的生活费了。
“娘!”
贾东旭赶紧按住她,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您算算账,我要是考核过了,转了正,一个月工钱能拿到多少?我现在的学徒工钱一个月才几个子儿?花三十万换一个转正,这买卖不亏。再说了,这钱又不是给我自己花的,这是为了咱贾家以后的日子。”
贾张氏犹豫了。
她知道儿子平时花钱大手大脚,但这次说的确实有道理。
她想了想,问:“这事儿准成?”
“准成。”贾东旭说得斩钉截铁。
心里却说。
到时候不过再说。
“行。”贾张氏咬了咬牙,转身进了里屋。
过了片刻,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出来,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叠花花绿绿的票子,都是旧币。
她一张一张地数了三遍,数出三十万来,又数了一遍,才一脸肉疼地递到贾东旭手里。
“这可是我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钱,”贾张氏说,“你要是给我瞎花了,我跟你没完。”
贾东旭把钱仔细地揣进怀里,用手拍了拍,说:“放心吧娘,这钱花在刀刃上,等年后考核过了,您就等着享福吧。”
贾张氏转身就往门外走,脚步轻快,走到门口时还回头喊了一声:“饭别给我留了,晚上我就不回来了。”
说完,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院门口。
贾张氏站在门口,看着儿子消失在夜色里。
夜风裹着积雪的寒气从门缝里灌进来,她打了个哆嗦,转身回了屋。
她坐到炕沿上,拿起那只纳了一半的鞋底子,穿了两针,又放下了。
她还是有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