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目上晕开一记浅淡笑意——那是自他相识王相以来，这人所显露出的最符合一国之相的一个神情，隐隐约约，透出三分老谋深算。
他听到王修似乎是感慨，却更像平铺直叙的说道：“三年前那场齐鸣之战起势之初，我在尚书台接到奏报，心头顿觉憋屈。”
他说：“泱泱大国，若是一味任人合纵谋国，落在百姓眼里，岂非是本相与上将无能？”
迎上王修投过来的深沉目意，闻玄脸上凝固一般的神色渐渐化开，最后铺落成一记势均力敌的浅笑。
“泱泱大国……含章自有辅佐天子一统江山之心，但……”他作势为难，摇头一叹道：“相爷，您也应该清楚，今上不愿意拿出泱泱大国的气度，归根究底，症结何在。”
知道，身为百官之首，对那症结，王修说不得却是比杨衍还要清楚的。
他不慌不忙的一挑眉，轻轻一点头，道：“那是我要操心的事。”他看着闻玄，唇边笑意不散，眼里却十足郑重：“你们夫妻，只管去拿下这座江山便是。”
王修的声音很好听，悦耳如管弦，轻淡平实，却十分轻易的便能扣动人心。
就是这样四平八稳的语气里，闻玄却真的听出了泱泱大国的味道。
此刻他看着王修，心里一直以来的最后一点不犹疑也终于倾散了。
“好。”他点头，深深一记吐息，阖目道：“沐之，有你这句话，我放心了。”
杨衍在正殿宣召时，少不得要将昨日高泣的那番话拿出来质问一回，闻玄这时候便不像在王修面前一样坦诚了，四两拨千斤的将问题搪塞过去，最后只求请杨衍，说要在私府设宴款待高泣一回，是黑是白，是战是和，这一宴之后，自有定论。
闻玄在京中并无幕府，紫宸府是军府重地，自然不能用以招待外臣，如此便只剩王府了。杨衍听了他这个请求，原是几百个不想同意，但闻玄态度摆在这儿，他虽心有疑虑，但却一时无可奈何，想着情景总不可能更糟了，也就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境应允了。
当天闻玄便派人去国驿馆给高泣下了帖子，第二日午后，高泣应邀前来。
清议殿里并没有摆宴，显然高泣也并不在乎这个。
一番寒暄过后，闻玄屏退了左右，两人在书阁中面对面坐了下来，高泣不着痕迹的四下打量了一番，目光只在闻玄身后不远处的那扇檀木屏风上多停了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