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如此得了天下,治出了往后数十年的歌舞升平。
究竟是不是过错呢?
谢冉摇了摇头。
她问:“又有什么事能瞒一辈子呢?”
闻玄失笑一声:“是呀……没有。”
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
他缓缓往椅背上靠去,又将眸眼闭起,仿佛这样便能消散一些疲惫。
“阿娘给我讲了那许多旧事,可她……她却没有给我灌输仇恨。”
谢冉一错不错的望着他。
“在我什么都不懂的年纪里,她便让我自己去判断、自己去做决定。要不要恨、要不要怨、要不要报仇。我知道她心底的矛盾,她其实也不知道对这座杨家执掌之下,却渐有国泰民安之势的王朝应该如何对待。可有时候……”
她看到他眉间划过一丝难言的苦色。
他说:“有时候我会怨恨。我会想,如果她真的一心给我灌输仇恨,或许我还会轻松些。”
他话音落地,却是她那头窒息般的狠狠呼吸了一大口气。
谢冉真的不敢细想,小时候的闻玄是怎么样的——他是在一种什么样的威压之下长大?在寻常孩子读书明理,被一步一步教导着该如何分辨对错的时候,他得到的,或许只是自悟二字。
可是国恨家仇,那样强烈复杂的感情,连成人都无法妥帖应对,更何况是在完全无法自主决断的总角之期?
她不知不觉间狠狠握紧了他的手,额头抵在两人相握的手上,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。
“冉冉,你知道吗,我的出身背景,注定我不能对杨祁安当年所作所为冷眼旁观,可我的成长环境,却也让我始终无法对国破之耻投情同感。”
谢冉真的很想告诉他自己知道、明白他的那些痛苦,可事实却是,从未经历过的人,根本无以说懂。
是啊,她怎么会懂呢?
生于金粉,长于烽火,嗽玉郡主活了这二十来年,也曾以为自己经受过许多苦难,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,与身边这位战战兢兢了一辈子的前朝太子相比,自己活得实在是太轻松了。
一时之间,除了谢鸣的枉死旧事之外,她竟真的想不出自己还经受过什么称得上痛苦不公的事。
他微微摇了摇头,“我不贪生、不怕死,可却直到今天都恐惧于这个选择。”
“我怕这一步走错,不仅对不起天下,更荒唐了自己这一生。亦怕不走这一步,百年千古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