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?
“他没说哪天的黄昏?”
闻呇一摇头,笑道:“您什么时候来,父亲便等到什么时候。”
随着他这一句话,谢冉心头仿佛忽然涌上了一阵热火。
——这句话背后的意思,太有份量。
从小至今,她还从未有过如同这一刻的窒息之感。
看看稳定住了心绪,她深吸一口气,回复了清明冷静之态,想了想问道:“你爹现在是怎么打算的,准备何时收网?”
没想到,闻呇顿了一顿,却说:“父亲说,此事急不得。”
谢冉微有些诧然的看向他。
急不得。听上去是极其简洁的三个字,可如若这话出自闻玄之口,那么也就说……
许久,她摇头苦笑一声:“这人……这是想把网织到多大呀……”
夏日里的拂晓,总是来得很早。
从不安稳的睡梦中睁开双眼,就着轩窗处泄漏进来的几缕明光,冉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榻边,周身穿戴整齐考究的夫人。
他蹙了蹙眉。
大长公主似乎是被他的眉眼惊动,这才动了动,耐心的给他掖了掖锦被,嘴里说着温和体贴的话:“后半夜才睡着,这才几个时辰……再睡一会儿吧。”
冉公闭目缓了一会儿,撑着颓丧的精神,摇了摇头,“天都亮了,睡不着了。”
大长公主不以为意:“天亮了与你有什么关系,这么大岁数了,天命不知何日,天意也要随我心意。”
她的话说得很平静,如古井无波,可相守数十年,他却很容易便能听出表象之下沸腾的波澜。
“天意……”他深深一呼吸,话音疲惫,却也郑重:“始终是天意。”
大长公主没有说话。
半晌,他微睁着眼睛,摩挲着握上她的手——说来讽刺,当年挞伐山河杀人如麻的手,如今竟连这浅浅一握都如此费力。
“解愠……”
他低呼着妻子,试图从她冰冷的眼眸中唤出一点温度。
大长公主略一垂首看了看两人相握的手,没有动,隔了半晌,却说:“我说他不是,他就不是。”
冉公顿觉心头一痛。
“何必呢?”他回避般的遮下眼帘,眉间神拧,狠狠吸了一口气:“你的话,咱们都这个岁数了,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?……过去的,就让它过去罢。全作……偿了那些年的债也罢……”
这一回大长公主却是不假思索的便反问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