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离开医院后的第一个早晨,是被闹钟叫醒的。
手机六点准时响起,还是从前上早班时设置的铃声。她几乎条件反射地坐起来,手已经伸向床头柜,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今天该带的东西:工牌、护士表、笔、备用口罩,还有昨晚没来得及补完的护理记录。
下一秒,她才想起来。
她不用去医院了。
房间里很安静,窗帘缝隙透进一点灰白的晨光。顾承安还在睡,呼吸沉稳。昨晚他回得很晚,说主任又临时叫他们开了个小会,评审材料已经进入最后阶段。他洗漱后躺下,很快睡着。
沈南星坐在床边,怔怔看着手机屏幕。
闹钟还在响。
她伸手关掉,屏幕回到桌面。桌面上原本放着排班表截图的小组件已经没有意义。她点开相册,里面还有这个月的科室排班表,自己的名字排在前半个月,后面忽然空了。
那种空白比任何删除都刺眼。
她起身走到阳台,外面城市正在醒来。楼下早餐摊冒着热气,有穿校服的孩子背着书包跑过去,也有医护模样的人匆匆往地铁站赶。以前这个时间,她不是在去医院的路上,就是已经站在护士站交班。
现在她站在家里,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厨房里很快传来婆婆的声音:“南星,醒了就把米淘上吧。一鸣今天要早走。”
沈南星转身,看见婆婆已经打开冰箱,拿出鸡蛋和青菜。她下意识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没有班表的人,仍然有家里的时间表。
她洗漱后进厨房,淘米、煮粥、煎蛋、热牛奶。动作熟练得像身体自己会做。大宝起床后坐在餐桌边背单词,小宝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,婆婆在客厅喊了两声,最后还是叫沈南星去哄。
“妈妈,今天你不上班吗?”小宝迷迷糊糊地问。
沈南星给他套上袜子,手停了一下。
“今天不上。”
“那你下午来接我吗?”
“嗯。”
小宝一下子高兴起来:“那妈妈第一个来接我。”
沈南星笑了笑,心里却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孩子的高兴是真的,她的空也是真的。她曾经无数次因为不能按时接孩子而愧疚,可当她终于有时间接孩子时,代价却是失去工作。
早饭桌上,婆婆显得比平时轻松。
“以后你时间方便了,孩子接送就不用总折腾了。”婆婆说,“一鸣补课也能盯紧点。一辰幼儿园的手工,老师老说家长配合,你也能弄。”
顾承安喝着粥,没说话。
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