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的是,不把药厂、药号整合起来,药品供应就是个大问题。北平城里一百多万人,光靠进口药撑不起来,外汇紧张是一方面,关键是人家不卖给你。全面封锁摆在那儿,你连个青霉素都买不到,还能指望什么?
青霉素。
左向东想到这三个字,眉头皱了一下。
中央防疫实验处是北平唯一拥有青霉素生产设备的地方。
说是“生产设备”,其实也就是一套从美国弄回来的小型发酵罐和提取线,规模小得可怜,一年能产出来的青霉素,搁到现在连一个重症感染病人都不够用。
但聊胜于无。
车子停在了防疫实验处门口。
这地方以前是个教会医院的地盘,后来被日本人占了改成了细菌实验室,国民党接收以后改成了防疫实验处。
说白了就是换了几茬主子,地盘还是那个地盘,人还是那些人。
左向东一下车,门口一个人已经站得笔直在等着了。
穿着军装,个子不高,圆脸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三十出头的样子,看见左向东就啪地敬了个礼。
“部长!”
左向东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吕宝华。
延安时期给他当过助理员的那个吕宝华。
那时候左向东在搞土法制磺胺,这小子给他打下手,把烧瓶炸了三回,炸得满脸都是玻璃碴子,差点没把左向东气得把他踢出实验室。
但架不住这小子脑子好使,炸了三回之后,第四回配方比左向东写的还精准。
后来吕宝华被调去了晋察冀,搞了一个小型制药厂,再后来就到了北平,成了防疫实验处的军代表。
左向东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哎哟,胖了啊。”
吕宝华挠挠头,“部长,生活好了嘛。”
“好个屁,”
左向东往里走,“你这实验处连个像样的无菌室都没有,也好意思说生活好?”
吕宝华被噎了一下,赶紧跟上去。
毕云良在后面看着,笑了笑,没说话。
防疫实验处不大,前前后后几排平房,院子里堆着些铁皮桶和木箱子,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端着烧杯在走廊里匆匆走过,看见左向东这身军装,都停下来多看了两眼。
左向东进了厂房。
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,混着点霉味儿,不重,但刺鼻。
他走到那套发酵罐跟前,蹲下来看了看管线,又站起来摸了摸罐体的焊缝。
“这套设备,什么时候装的?”
“1946年,国民党卫生署从美国买的。”吕宝华站在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