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失血太多,底子虚了,别让他睡太沉,隔一会儿喊一声,怕他休克缓不过来。”
又有人说了一句什么。何雨柱没听清。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,隔着水,隔着雾,隔着一层又一层的棉絮。他的意识像一块石头,被人慢慢按进了深水里,光线越来越暗,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,最后什么也听不到了。
黑暗。彻底的、无声的黑暗。
第二个早上,何雨柱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。
那声音起初很远,嗡嗡的,像蜜蜂在耳边飞。然后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一句句钻进他脑子里,把意识从深处一点一点拽回来。
他睁开眼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白晃晃的,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窗台上落着只小虫子,蹦了两下,跳走了。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,刺鼻,发涩,钻进鼻腔里,让他忍不住想打喷嚏。他动了动手指,感觉到手背上贴着胶布,针头扎在血管里,凉丝丝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。
病房里站了一圈人。
杨为民、李怀德、田得本,还有几个厂里的干事。他们围在他病床前,一个个脸上都挂着关心,有的眉头微蹙,有的嘴唇紧抿,有的一只手撑着床沿,身子往前探着。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,把他们的脸照得黑暗,表情看不太真切,可那股子郑重其事的氛围,是个人都能感受到。
何雨柱受宠若惊,连忙撑着胳膊要起来。
“厂长,李副厂长、老田,你们怎么来了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嗓子眼好像撕了,发音不太利索。胳膊一撑,腿上那股痛就蹿上来了,像被一根烧红的铁丝从伤口里往外穿。他咬了咬牙,还是坐了起来。
几人连忙上前扶他。杨为民伸出手,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不用起。你躺着。”
何雨柱还是坐了起来,靠着床头。腿上的伤口又开始抽痛,一阵一阵的,可他脸上没露出什么,只是笑着看向几人。
杨为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。那椅子是铁的,刷了白漆,坐上去咯吱一响。他把大衣下摆拢了拢,双手搁在膝盖上,看着何雨柱,语气郑重。
“你在和反革命分子的对抗中受了重伤,我代表组织来看望你。柱子,你还好吗?”
何雨柱一脸感激地说:“杨厂长,我很好。感谢组织的关怀。厂里那么忙,还麻烦你们赶过来。”
两方面都在说套话。你关心我,我感谢你,一来一往,体体面面。何雨柱上辈子在工厂混了一辈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