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老人家怎么亲自顶着风雪过来了？真是折煞小人了！有什么吩咐，您派个小厮来知会一声，小人给您亲自送府上去啊！”
赵福一边弯腰赔笑，一边直起身子，冲着大堂里发愣的伙计厉声吆喝。
故意让门外路过的行人和店里的散客都听得清清楚楚：
“都愣着干什么！瞎了你们的狗眼！这是户部尚书于大人府上的大管家！快！去库房把昨天刚到的那一批罗刹国顶级紫貂皮拿出来！全部给邱总管装车！”
赵福这是在给宝光商会撑面子。
皇商虽然名头响，但也需要权贵背书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点出于步高尚书的名头，就是在告诉全京城：咱们周家跟户部天官可是有着密切的生意往来。
伙计们如梦初醒，赶紧扔下鸡毛掸子就往后院库房跑。
“站住。”
老邱干瘪的嘴唇动了动，只吐出两个字，像冰水一样瞬间浇灭了赵福所有的热情。
伙计们的脚步戛然而止。
老邱抬起三角眼，死死盯着赵福。
“拿货？”
“赵掌柜，你觉得这大雪天的，我这把老骨头亲自出府，是为了来你们这儿拿两张畜生皮的？”
赵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。他看着老邱那张没有半点温度的脸，后脊梁骨突然渗出一层冷汗。
他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，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。老邱这副活见鬼的煞气，绝对是尚书府出了天大的变故！
“邱……邱总管……”赵福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开始发飘，“您……您这是……”
老邱猛地抬起手，粗糙的食指直接戳在赵福的胸口上，用力之大，戳得赵福连连后退。
“让周天德给老子滚出来。”
老邱咬着牙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崩出来的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。
“他要是半柱香之内不站到老子面前。从明天起，大疆帝国的七大皇商，就剩六家了。”
赵福的后背撞在结实的红木柜台上。
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留声机里传来的戏腔在二楼空荡荡地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