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一句"辛苦了"。
只有他自己和这片盐碱地。
后来沈棠出现了,给了他样本,也给了思路,两个人并肩作战终于把东西弄出来了。
现在所里终于有人来了,看了他三年的心血。就说加上我们的名字吧。
陆衍之抬起头。
"我不给。"
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方志刚的笑容顿了一瞬。
"陆老师——你不要意气用事。"
"不是意气用事,"陆衍之重复了一遍,"这是我的实验。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。每一个数据都是我自己测的。每一次失败都是我自己扛的,中间有人帮过我,但不是你们。"
他的声音微微发颤,"所以署名权不给。"
方志刚和吴建平对视了一眼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方志刚收起了笑容,他坐直身体,语气平淡了下来。
"陆老师。你想清楚了?"
"想清楚了。"
"没有背书函,你的参赛资格就是废纸。"方志刚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"截止日期一个月后。没有所里的章,你什么都报不上去。"
他站起来。
"你再考虑考虑。我们不急。"
吴建平也站起来,推了推眼镜。
"陆老师,路是自己选的,这个项目要是废了,你就等着在大西北蹲着吃一辈子沙子吧!"他的声音阴沉沉的,"到时候可别后悔。"
一个软一个硬,说完两人走了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实验室里只剩下白炽灯的"嗡嗡"声。
陆衍之坐在凳子上。
一动不动。
手指攥着笔记本的边缘,指节发白。
他的眼眶红了。
三年。
一千多天。
就因为两个人的签字——就要毁了吗?
"陆老师。"
一个声音从后门传来。
他猛地抬头。
是沈棠,她站在后门口,发梢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脸颊被冷风吹得微红。
手里还拿着水质检测的笔记本,显然是刚从养虾基地那边回来。
她看到陆衍之,眼眶是红的。鼻尖也是红的,但他死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她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。很安静,像是在等他自己缓过来。
过了大概半分钟,陆衍之终于深吸了一口气。用袖子胡乱蹭了一下眼角。
"你刚刚听到了?"他的声音沙哑。
"嗯。"
"从什么时候?"
"从他说'加上我们的名字'开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