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站在旁边,手里端着两杯热水。
她的注意力有一半在菜地上,另一半——在手腕上。
玉镯安安静静地环在腕间,温润的白色在阳光下微微泛光。
三天了。绑定进度从5%涨到了17%。灵泉水储量缓慢回升,空间里那棵角落的小苗已经长出了第三片叶子。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"给。"她把其中一杯递给陆衍之。
陆衍之接过来灌了一口,头也没抬:"你这个土壤基质配方确实有东西——嗜盐菌的恢复速度超出常规理论值。如果能把这个过程量化……"
他说着说着,眼睛越来越亮,抬起头看沈棠:
"我打算给周老师写封信。"
"周老师?"
"我导师。在京城。"陆衍之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"这半年的数据——盐碱地微生物改良、菌群重建速度——都值得写进去。而且——"
他顿了一下,看着沈棠的眼神里带上了一种少见的郑重:
"我想在信里提到你。"
沈棠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周老师,周鹤年。
她的师爷。
上辈子,她跟着陆衍之读博的时候,周鹤年已经是学界泰斗。但那时候老人家常年缠绵病榻,她只在几次重要的学术会议上远远见过——满头银发,坐在轮椅上,精神矍铄但身体已经很差了。
陆衍之每次提到自己的导师,语气里都带着极深的敬重和心疼。她能感觉到他们之间不仅是师生之间的情谊,更是跨越了很多年的、经历了很多的默契。
但具体经历过什么——她不清楚。
陆衍之从来没说过,她也没问过。
只知道导师非常尊敬这位师爷,那种尊敬里藏着感恩,藏着亏欠,那些她不便探究的东西。
"行。"她点头,"你写,需要我补充什么数据跟你说。"
陆衍之笑了,那种科研人遇到同类时特有的、毫无保留的笑:
"其实我还有个想法——"
他压低了声音,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:
"你想不想去更大的地方做实验?"
沈棠的心跳快了半拍。
"京城。"陆衍之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,"周老师在京城农科院。他那里的实验室设备是全国最好的。如果我们的数据经得起验证——"
他张开双臂,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弧度:
"天高任鸟飞,沈棠!你在这个小地方待着太屈才了!跟我走吧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