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华雍垂下眼帘。
祐宁帝停在他面前,目光一寸寸描摹这张俊俏的脸,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“她喜欢俊俏的,所以你”
他微微俯身,声音低沉如蛊惑,“去讨她的欢心。让她对你动情,让她在这深宫里生出软肋,再也舍不得离开。”
这是恩赐,亦是深渊。
萧华雍叩首应下,额头触及冰冷的金砖,久久未起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,也没有问若她不动心该如何。
用一副皮囊,去锁住另一个女人。
何其荒唐。
更漏声沉,寝殿内的烛火被刻意剪去了大半,只余下几豆昏黄的光晕,在紫檀木屏风上投下晦暗不明的暗影。
萧华雍屏退了所有宫人,连贴身伺候的小太监都被打发到了殿外廊下。
镜中人肩骨清瘦,腰线窄薄,冷白肌肤在昏暗光线里泛着玉质的微光。
他站在铜镜前,指尖挑开素白中衣的系带,任由那层象征着权力的布料滑落在脚边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袭正红的衣。
那红并非喜庆的正朱,而是近乎干涸血迹般的暗绛,轻薄如雾,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,领口敞得极低,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锁骨。
墨色长发披散下来,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秾丽。
眼尾天生带着几分薄红,此刻在昏暗光线下,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、近乎妖异的艳气。
他看着镜中的自己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拿起案上一瓶提前备好的暖香,在腕间抹了一点。
香气甜腻靡丽,是宫中秘传的药物,闻之令人心神荡漾。
他垂眸嗅了嗅,确认浓度恰到好处,不会显得刻意,又足以在靠近时侵入对方的呼吸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他吹熄了最后一盏烛火,黑暗吞没他的身影。
那袭暗绛红衣在无光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,只余下一团极淡的轮廓像,幽夜里无声游走的艳鬼。
然后推开门,朝着栖鸾宫的方向走去。
栖鸾宫的灯并未全熄,案上留着一盏琉璃罩灯,光晕柔和地铺了满室。
程柚斜倚在软榻上,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一卷闲书,红衣松散地裹着身子,一只脚赤着踩在榻沿,裙摆滑落至膝弯,露出半截匀称白皙的小腿。
叩响声传来。
很轻,像猫爪挠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一线,先涌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