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里当苦力的工人,有亲眼目睹过鬼子暴行的农民。
他们操着不同的口音,来自不同的阶层,有着不同的经历和背景,但此刻他们站在同一片土地上,喊着同一个名字,为同一个人欢呼。
他们是这个时代最先醒来的一批人。
在大多数人还在沉睡的时候,他们已经被国家和民族的苦难,刺痛了灵魂,他们在苦苦寻找一条救亡图存的道路。
他们中的很多人曾经绝望过,因为这个国家积贫积弱太久,久到让人看不到任何希望。
外面的世界在飞速前进,而华夏却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困兽,被列强宰割,被列强羞辱,被列强踩在脚底下碾来碾去。
但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。
他们在绝望中寻找希望,在黑暗中寻找光明。
他们跋涉千山万水来到东北,不为名,不为利,只因为他们相信,在这片土地上,有一个叫张学铭的人,正在用他的方式重新挺起这个民族的脊梁。
今天的消息,是对他们所有坚持的最好回报。
一个从广东来的年轻人,在人群中挤了很久才挤到前面,看到了横幅上写的战果。
他站在那儿,双手抱在胸前,仰头看着天空,嘴唇翕动着,像是在跟天上的什么人说话。
有人问他怎么了,他笑了一下,说:
“我在跟我阿爸说,阿爸,你当年在甲午海战中阵亡,今天终于可以瞑目了。”
在广场的一角,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男生蹲在地上,拿着一张刚刚从电台上抄下来的电文,反复地看,反复地念。
他是北京大学化学系的学生,专攻火药和炸药方向。
来东北之前,他的导师劝他留下来继续做研究,说他的才能应该在实验室里发挥作用。
他当时对导师说了一句话:
“我去东北,也是做研究。”
“只不过我的研究从实验室,变成了兵工厂,我的实验成果直接送到战场上检验。”
此刻他蹲在那里,一边念电文一边笑,笑得眼镜都歪了。
“十二万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,“十二万,我做的炸药,一定能炸死更多。”
他旁边站着一个瘦高的年轻人,是保定军校刚毕业的学生,穿着一身还没佩戴军衔的崭新军装。
他是和几个同学一起从保定出发的,一路徒步加搭车,走了将近二十天。
他此刻的状态和那个化学系学生完全不同。
他没有蹲着,而是站得笔直,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垂在身体两侧,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那是一种恨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