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的”。
或者更难听的,“资本家的千金小姐”。
丈夫是臭老九,她是臭老九的臭老九。
“文化人”三个字,在过去六年里,是贴在他们身上的罪状。
谁能想到,来了这个戈壁滩上的驻地,反倒又变回了受人尊重的老师和教授。
她咬了咬后槽牙,把涌上来的东西硬压回去,翻开记录本,稳住嗓子。
“移栽的时候注意几个点。”
“苗子从盘里取出来要带土球,不能散。”
“行距三十公分,株距二十五公分,定植深度到第一对真叶的叶柄下方。”
“栽完立刻浇定根水,浇透,不能浇半截子。”
二姨立马接上。
“对!定根水最关键,俺们那头都是一棵一瓢,不能多不能少。多了沤根,少了苗子缓不过来。”
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,一个讲科学原理,一个讲田间经验。
棚里热闹得跟集市似的。
苏星眠站在角落,看着这一棚子乱哄哄的人,和那些她灌了妖力才长成这副模样的苗子。
真正“成了精”的那个,轻轻咳了一声。
“行了,趁太阳没出来,抓紧搬苗子下地。”
“八十亩莴苣等着呢,磨蹭到中午太阳毒了,苗子晒蔫了谁心疼?”
众人一哄而散。
……
丙区的八十亩莴苣地里,人声鼎沸。
妇女突击队分成三组,张翠花的组负责搬运苗盘,马春兰的组挖穴定植,李秀英的组浇定根水。
二姨跟赵淑芬一前一后巡田指导,碰到栽歪的苗子伸手扶正,碰到浇水太猛的喊一嗓子。
苏星眠没在丙区多留。
甲区八十亩沙葱地,老魏挽着裤腿蹲在田头,指挥战士撒种。
去年的种植经验让这片地上手飞快。
老魏吆喝两声,一排人就齐刷刷往前推了一道沟。
苏星眠走过去看了一圈,心里踏实。
乙区最复杂。
一百二十亩地被陆远山重新划分了区块,按盐碱度从轻到重排列。
最轻的地块打算谷子套种玉米间作大豆,主粮打底。
其余的因地制宜,白萝卜、胡萝卜、土豆、芥蓝、香菜各占一片。
陆远山拿着土样数据表逐块确认播种方案。
苏星眠巡完乙区最后一个地块,抬起头。
一阵风从西边刮过来,沙粒打在脸上。
不疼。
但她盯着天际线那片荒滩看了好一会儿。
三百亩地开出来了,最怕的就是这个戈壁上的风沙。
没有防风带,一场沙尘暴能把嫩苗连根卷走。
开荒队的战士刚从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