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了。
抽搐的肩膀松了,咬着的嘴唇也松开了。
“疼……没那么疼了。”
伤员瞪大眼,像不敢相信自己说出来的话。
赵大夫端着搪瓷杯子走过来,蹲下看了看进针的位置和深度。
他没说话,嘴巴抿成一条线。
苏星眠这时候已经在做固定了。
两块木板夹在骨折处两侧,棉纱垫上,纱布一圈一圈缠紧。
手法利落,力度均匀,跟她用了十年似的。
绑完最后一圈,她退后半步。
“固定好了。后送途中不用担心移位。两针的镇痛能维持四小时左右,到了省城正好接上麻醉。”
赵大夫缓缓站起来。
盯了苏星眠大概五秒。
然后搪瓷杯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以后夜班你跟我搭。”
小苏大夫的名号,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家属院。
苏星眠每天两点一线。早晨去打饭,白天在卫生队看诊理库房。赵大夫对她言听计从,把疑难杂症全推给她处理。
勤务兵小刘发现了一件怪事。
周政委每天下班,不直接回家。非要在卫生队门口的那条土路上绕一圈。
去食堂查账的时候,小刘翻开本子。
炊事班登记本上多了一行字。
蜂蜜,一斤,领用人:政委,用途:卫生队办公用品。
小刘挠了挠寸头,没敢问。
另一边。
吴秋梨最近睡得不太好。
周秉衡晚归了。
过去八年,除了公务繁忙的时候,他每天晚上七点进门,雷打不动。
饭菜摆上桌的时间,分秒不差。
这几天,大门推开的时间变成了七点四十。
吴秋梨依旧在七点把饭做好。等到七点半,再起火热一遍。
她没问这四十分钟他去了哪里。
……
第十一天下午。
冷空气过境。苏星眠蹲在卫生队后门的台阶上。
翻看中药库房的采购清单。领子竖起挡风,手里握着圆珠笔,笔帽咬在齿间。
远处走来两名军嫂。手里提着打满热水的暖壶。
“送了三天蜂窝煤了,连蜂蜜都往队里送。你见过这待遇?”
“就说是为了照顾故交晚辈。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,天天跑过去看,也不怕影响不好。”
“我看着那姑娘就是个不安分的。”
声音不大,顺着风,全飘了过来。
苏星眠咬着笔帽的牙松了。
她把采购单合上,站起来。
拍掉膝盖上的浮土。
大步朝两人走去。
脚步轻快,嘴角挂着笑。
迎面堵住两人去路。
说话的那个军嫂脸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