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朵。
“大家伙儿都把眼睛睁大看清楚了!”
“这算哪门子的流民?这是秦王府养的狗!”
“他们不想让你们安安稳稳地喝上一口粥,是想挑动你们闹事,想拿你们的人头去换他们的荣华富贵!”
整个粥厂外围,安静得连风刮过干草的声音都听得见。
足足过了五六个呼吸的时间。
一个满脸菜色、怀里还抱着个瘦得脱相的小女娃的妇人,猛地冲出人群。
她死死盯着地上那个穿着白衫的汉子,两眼通红。
接着,她猛地凑上前,狠狠啐了一口黄浓的唾沫在那张伪装过的脸上。
“狗娘养的!烂心肝的畜生!”
这一声咒骂,直接把人群压抑的情绪炸开。
铺天盖地的叫骂声混着地上的烂泥疙瘩同时砸了过来。
流民们的情绪从怨恨官府,转移到了这几个被揭穿的骗子身上。
若不是旁边有带刀的亲卫拔出刀背镇场子,这几个人怕是要被活生生撕成碎片。
洪承畴赶到时,恰好看到这一幕。
他勒住马缰,看着站在石阶上面无表情控场的孙传庭,心里暗暗打了个突。
这位传庭兄平时看着是个懂规矩的沉稳性子,可真下起手来,是个敢在刀刃上跳舞的狠角。
借力打力,几句话就把快要失控的民怨,生生变成了对准反贼的刀。
洪承畴拨开人群,走到粥厂空地的边缘。
两人并肩站着,看着几大锅新的热粥端出来,流民们再次老老实实地排起长队。
谁也没急着开口说话。
一直到这批粮发完,场面渐渐稳住。
洪承畴这才把双手拢在袖子里,压低了嗓音:“传庭兄,雷霆手段用得好。可这招能震住人心,却变不出粮食。朝廷拨下来的粮,还能撑多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