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书,你给朕解释解释,粮在账上跑得挺快,怎么到边关就发臭了?”
郭允厚跪下。
“陛下,臣失察。”
“失察两个字值多少钱?”
朱由检把一本折子扔到他面前,“边军缺粮,兵丁逃散,城头死人,你一句失察就想过去?你当朕这儿是茶馆,喝完还能赊账?”
李邦华也出班,手里捧着名册。
他的手有些抖,翻了两次才翻开。
“陛下,这是辽东军中因霉粮病死、战时脱力而死、欠饷逃亡后被斩的名册,臣昨夜只核到天启五年,已有一千七百三十二人。”
殿内有人抬头,又很快避开视线。
李邦华声音发哑。
“臣还查到一营兵丁,发粮时领的是好粮签,锅里煮出来却是酸粮,第二日守城,二十七人连弓都拉不开,主将奏报写的是军纪懈怠。”
朱由检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看着那本名册,手停在御案边。
殿里只剩下那碗霉粥的酸味,还有言官压不住的喘气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。
“好一个军纪懈怠。”
他看向群臣。
“人都死了,锅还背在他们身上,你们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,倒是把账做明白了。”
王绍徽出班。
“陛下,臣以为此案该查,但不可一概株连,若先封家产,恐官心不安。”
朱由检问。
“官心不安,还是赃银不安?”
王绍徽噎住。
“传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