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若琏抱拳。
“臣领旨。”
天快亮时,通州仓的火终于灭了。
新军一队队坐在仓墙边,脸上全是烟灰。
百姓递水递饼,有个士兵接过饼,刚咬一口,又递给旁边伤兵。
那伤兵瞪他。
“你吃你的。”
士兵说。
“我娘说了,伤的先吃。”
伤兵骂了一句,却还是接了。
朱由检看了一会儿,转身对孙承宗道。
“这批兵,有点样子了。”
孙承宗道。
“饷足,饭饱,又知道自己在救什么,人自然能站起来。”
朱由检点头。
“记功,救粮的,赏,受伤的,医药从内库出,死了的,按阵亡给恤银。”
孙承宗拱手。
“臣替他们谢陛下。”
朱由检摆手。
“别替,让他们自己活着来谢。”
话音刚落,废墟那边忽然有人喊。
“这里有人!”
李若琏快步过去,很快又回来,手里捧着一块被熏黑的铁牌。
“陛下,废仓下挖出一具焦尸,身上没有仓官腰牌。”
朱由检接过铁牌,擦去黑灰。
铁牌背面露出两个字。
【秦府】。
王承恩脸色一变。
“秦王府内库牌?”
朱由检盯着那块牌子,过了片刻才笑出声。
“通州的火,烧到西安去了。”
他把铁牌丢给李若琏。
“封尸,封牌,消息先压住,谁问,就说挖出个倒霉鬼。”
李若琏立刻会意。
“臣明白。”
朱由检看向东方发白的天色。
“回宫,把霉粮抬上殿。”
王承恩犹豫道。
“陛下,百官闻了,怕是要吐。”
朱由检上马,语气平常。
“吐完正好,肚子空了,脑子也许能清醒点。”
皇极殿今日很不体面。
几袋霉粮摆在丹陛下,袋口全开,酸臭味从殿门一路钻到班列里。
前排几个文官脸色发白,袖子抬了又放,谁也不敢真捂鼻子。
朱由检坐在御座上,看着他们忍得辛苦,语气平常。
“诸位爱卿,闻着如何?”
没人答。
朱由检看向兵部一个旧吏。
“你管过辽饷粮册,你来说,辽东吃这个,陕西吃什么?你们奏疏里写的太平盛世,是拿香料熏出来的?”
那旧吏膝盖一软,扑通跪下。
“陛下,臣只是照旧例核文书,实粮转运不归臣验看。”
“又是旧例。”
朱由检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