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喉咙一路烧下去,胸口那股被冷汗浸出来的寒意,总算压下去几分。
他吐出一口气。
手指终于稳了一点。
王承恩站在旁边,悄悄看了眼朱由检。
他忽然觉得,眼前的陛下其实也不是无所不能。
陛下也会怕。
也会手抖。
也会在无人处被烫得皱眉。
可陛下最可怕的地方,恰恰是明明怕成这样,刚才面对魏忠贤时,却连半点怯意都没有露出来。
王承恩把头低下。
心中对新帝的敬畏,又重了一层。
皇极殿那边的声音仍旧不断传来。
隐隐约约,似乎有人在争论什么。
有人哭穷。
有人劝和。
有人恐怕还在盘算,魏忠贤究竟是得了谁的授意,才敢把捐银的事闹得这么大。
朱由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一下。
一下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王承恩也不敢催,只垂着头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殿角的炭盆烧得不旺。
偶尔有炭火塌下去,发出细碎的噼啪声。
过了片刻。
朱由检开口。
“王承恩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,把皇极殿外候着的小太监叫一个进来。”
朱由检抬眼望向殿门。
“问问乐捐,到哪一步了。”
“奴婢遵旨。”
王承恩转身出去。
门一开。
外头的冷风与远处含混的议论声一同灌进来。
片刻后,门板重新合上,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。
没过多久,王承恩便带着一个脸色发白的小太监进来。
那小太监约莫十五六岁。
身上的内侍衣裳穿得规规矩矩,帽子也戴得一丝不乱,可额头已经冒出一层细汗。
他刚迈进门槛,眼睛都不敢往御案方向抬。
膝盖先软了。
扑通一声。
人跪在地上,脑袋几乎贴住地砖。
“奴婢叩见陛下。”
朱由检看了他一眼。
“别紧张。”
“朕又不吃人。”
小太监的头埋得更低。
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敢。”
朱由检懒得安慰,直接问道:
“大臣们捐了多少?”
小太监嘴唇动了动。
他像是想说,又不敢说。
喉咙里咽了好几下,偏偏一个字都没吐出来。
朱由检眼皮微微抬起。
“怎么?”
“银子太多,把你舌头砸断了?”
小太监顿时吓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