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检掀起眼皮看他。
“你先别急着回去收拾那些私事。”
魏忠贤心里一沉,以为皇帝又改了主意。
却听朱由检淡淡道:
“先回皇极殿。”
“和那帮大臣,把先帝后事的银子凑好。”
“至少凑出一百万两,让丧仪先动起来。剩下的事情,散朝之后再办。”
魏忠贤眼角狠狠抽了一下。
一百万两。
这数字像一把钝锤,直接砸在他心口。
他刚答应交家产,刚答应交人交权,新帝转头又让他去皇极殿逼满朝公卿掏一百万两。
可他还真不能拒绝。
因为朱由检接下来的话,已经替他把名分都铺好了。
“你跟了先帝这么多年。”
“如今先帝大行,丧仪上若还让人瞧出寒酸来,外头会怎么说?”
朱由检顿了顿。
“别让人说,你魏忠贤是条白眼狗。”
魏忠贤脸上的肉抖了抖。
这话难听。
却给足了他动手的理由。
先帝丧仪。
谁敢不出钱?
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哭穷?
不肯出,那就是对先帝不孝。
不孝先帝,就是不敬新君。
今日他魏忠贤若在皇极殿里发难,便不再只是为了捞钱,更是替先帝办后事,替新帝尽孝心。
名头有了。
刀也有了。
至于那帮大臣会不会恨他?
魏忠贤不在乎。
反正满朝文武,早就恨不得吃他的肉。
多恨一点,又能如何?
魏忠贤心里转得飞快,面上却半点不露。
他深深弯下腰。
“谢陛下提点。”
“老奴这就去办。”
说完,他倒退着出了偏殿。
门从外头轻轻合上。
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响。
偏殿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刚才那股紧绷到几乎要割破皮肉的劲儿,终于散了。
朱由检靠回椅背,整个人像是忽然被抽走了骨头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指尖还在抖。
不明显。
但停不下来。
朱由检慢慢把手收进袖子里,掌心早已全是汗,黏得难受。
后背更不用说。
冷汗已经把内衫浸透,湿布贴在皮肉上,殿外一丝风钻进来,凉得他脊梁骨都发麻。
妈的。
刚才真怕。
怕得要死。
嘴上说“你敢赌吗”的时候,他心里其实也在赌。
赌魏忠贤不敢当场翻脸。
赌这个权倾朝野的老东西,骨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