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几日,季家格外平静。
季姝和季芙鸢、季暄安静养伤,季雪翎则是专心清查季家所有的账目。
反倒是一直忙忙碌碌的季昭颜,竟罕见地没了事做。
她半靠在软榻上,手边拨弄着一枝开得正盛的石榴花。
修长的指甲一不小心将花瓣戳破,在她白嫩的指尖留下点点嫣红。
周妈妈端了冰酥酪过来。
“大小姐,您快尝尝,这新做的冰酥酪,味道极佳。”
季昭颜懒懒地抬起了眼眸,拿起勺子,尝了一口,便又靠回了榻上。
周妈妈见她神色不对,面上的笑意顿时变成了关切。
“大小姐,您可是有什么不舒服?”
季昭颜秀丽的眉羽微微一蹙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这两日,总觉得有股莫名的烦躁。
“今日可有什么事情发生?”
周妈妈连忙回禀:“根据季盛提供的那些线索,已经将那处藏尸的地窖挖掘出来了,挖出尸骸接近百具,其中大多是三到八岁的孩子。
如今,整个黎阳闹得沸反盈天,甚至有人专门浇筑了一尊季氏跪地铜像,安置在了城中,不少百姓日夜都往上面扔污物。”
“呵,”季昭颜早就预料到过这种结果,此时听来,却仍旧感慨于季老夫人和季盛的狠辣,“如此大案,怕是要轰动整个云朝了。”
“是,当时前去见证的不少官员,太过气愤,以至于不顾威仪,当场对那季氏破口大骂,更是连夜写了奏折,送往了京城。”
季昭颜点点头。
“还有没有别的事?”
“还有就是宋家那边,这几日请了不少大夫过去,说是为了帮大夫人治疗癫症。”
季昭颜眸光多了一丝浮动:“她疯了?”
“是,大夫人被接回宋家当天便一直昏昏沉沉。翌日一觉醒来,便抱着个枕头说是自己的女儿,谁也碰不得,略一靠近便发狂,把宋老太爷的手都给咬伤了。”
季昭颜淡漠地点点头。
周妈妈忍不住好奇地询问:“大小姐,您好像一点都不意外?”
季昭颜的确不意外。
“之前为了将大夫人留在季家,季氏给她用过毒,后面这个毒虽解了,却依旧有余毒未清。加之经历大变故,受了极大的刺激,余毒发作,这后半生就要这样疯疯癫癫地过了。”
周妈妈暗暗地吸了口气。
大小姐那般轻易就开口让宋老太爷将人带走,是不是已经预料到了大夫人会有今日下场?
这话她心里敢想,却不敢细问。
季昭颜坐起身,端起那碗冰酥酪,又吃了两口,眉心依旧蹙着,眉眼间透露出一股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