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后教导之恩。”谢长渊直起上身。
这句话全无客套。
从前线战事到朝堂博弈,他将太后的谋算盘点得一清二楚。
林见微受了全礼。
她从旁边的黑漆托盘里取出一柄羊脂白玉如意,递到沈若筠手中。那是象征后宫掌印的信物。
“帝后同心,绵延国祚。”
林见微语气利落,不带多余字句。
八个字,大典礼成。
随后,礼部尚书当众宣读册封妃嫔的圣旨。
兵部尚书赵迁之女赵如蕴,封贤妃,入长春宫。
荆州都督骆衡之女骆清晚,封淑妃,入储秀宫。
江南商会钱家长孙女钱宛宁,封德妃,入钟粹宫。
太学祭酒方远山之女方蘅,封良妃。
小姑娘站在队列里,两只手藏在袖子后面互相掐着,脸颊涨得通红。
阿依族土司之女段婉,封端妃。
她听到自己名字时歪了一下头,没完全听懂礼部尚书文绉绉的措辞。
谢长渊站在台上,听着这些名字。
骆衡在武将列里看着自己的女儿,两鬓白发被冠帽压住,嘴唇紧抿。
钱家的礼单昨天就递进了内务府,三百万两白银的军需单子折成了嫁妆的名目。
谢长渊的目光从武将列扫到文臣列,又从文臣列扫到殿外。
六个名字,六条线,从北疆拉到南海,从朝堂拉到商路。
他忽然想喝一碗慈宁宫的燕窝粥。
……
入夜。坤宁宫。
龙凤喜烛燃去半截,宫内暖香浮动。
谢长渊拿喜秤挑开大红盖头。
沈若筠垂首端坐,内侍递上合卺酒。
饮毕。殿内宫人尽数退去。大门合拢。
按礼法,该安寝了。
谢长渊还未出声。
沈若筠站起身,凤冠上的流苏在烛光下轻轻晃动。
她走向旁边的漆木案几,手指搭上紫檀木匣的边缘,停了半息,转过身来。
“陛下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很稳,“臣妾有一事,想趁今夜说清楚。”
谢长渊看着她。
凤冠压在她头上,少说七八斤重。她顶着这东西站了一整天,脖颈的肌肉绷紧。
他想起了林见微说过的一句话。
这孩子扛得住事。
“说。”
沈若筠按开木匣锁扣。
盖子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寝殿里格外清脆。
谢长渊低头看去。
册子。账单。名册。
码得整整齐齐,连装订用的线都拉得笔直。
他没有说话。
嘴角动了一下,说不清是苦笑还是别的什么。
这很太后。
沈若筠抽出最上面那份名册,翻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