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话头。
“算了,这段你不爱听。”
谢长渊:“……”
他确实不爱听。但她忽然不说了,他反倒被吊在半空里,上不去下不来。
沉默了几息,他咬着后槽牙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母后请讲。”
林见微穿好最后一针,咬断线头。
“先帝说,林崇远这个人,能打仗,但不会做官。你日后用他,只管军事,别让他掺和朝堂,否则他能把文官全得罪一遍。”
谢长渊喉咙发干。
这话……太像先帝会说的话了。
先帝用人一向如此,优缺点摆到台面上,不藏不掖。
他分不清这到底是先帝真说过的,还是她编的。
但他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。
他不想分了。
信还是不信,已经不重要了。因为她给出的每一条建议,都是对的。
谢长渊把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。
“母后,这信……”
“你留着。”林见微把缝好的香囊搁在桌上,拍了拍手。“战报和家书放在一起存档。日后论功行赏时,满朝武将都在抢功,就你外祖父在信里聊外孙女几斤几两。这封信往台面上一摆,谁还好意思跟他比?”
她站起身来,把香囊推到谢长渊面前。
“香囊里装了安神的药草,你搁在枕头边,能睡踏实些。”
她顿了一下,拿起旁边那只虎眼歪斜的虎头鞋翻了翻,又放回自己手边。
“虎头鞋做小了,等我拆了重缝。改天缝好了让人送去乾清宫,你替我捎到边关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给你那个七斤二两的小外甥女。”
谢长渊拿起香囊,指腹在绣面上蹭了一下,揣进怀里。他的目光落在林见微手边那只虎头鞋上,多停了一息,才收回来。
走到殿门口时,他的脚步忽然慢了。
“母后。”
“嗯?”
“……边关的回信,您要不要写一封?儿臣让人一并送去。”
林见微靠在椅背上,想了想。
“也好。你等等。”
她铺开纸,提笔写了一行字,吹干墨迹,折好递给他。
谢长渊没看,接过来揣进另一只袖子里。
他走出慈宁宫后,在甬道里站了很久。
夜风把他袍角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最终还是没忍住,从袖中抽出那张纸,借着廊灯的光看了一眼。
纸上只有八个字。
“丫头随她爹,可惜了。”
谢长渊盯着这八个字,忽然笑了一声。
笑完之后,他把纸条重新折好,塞回去。
抬脚往乾清宫走的时候,他的步子比来时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