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不住了,扭着身子抱怨:
“皇兄,这椅子太硬了,硌得我肉疼。我宫里的椅子都是铺了三层软垫的!”
谢长渊这才抬眼看他,语气平淡地吩咐:
“赵祁,去内务府取两方软垫来,务必让王爷坐得舒坦。”
侍卫赵祁面无表情地领命而去,不多时便捧着两块厚实的锦垫回来,恭敬地垫在谢长轩的椅子上。
几次三番想溜,都被谢长渊用一句“你不想当皇帝了?”给摁了回来。
这句话比任何锁链都好使,谢长轩每次屁股刚离开椅面,听见这话就跟被点了穴一样,又老老实实坐回去。
两个时辰后,谢长轩的耐心终于告罄。
他猛地推开面前那堆奏折,纸张纷飞如蝶。
“我不干了!这不是人干的活!”
他跳了起来,肥肉乱颤。
“我要去找母后!让她给我评理!”
谢长渊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抬起头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母后为你我操劳十载,如今好不容易能清静歇息,你还要为这点小事去打扰她?”
他学着林见微那副理所当然的口吻,字句里全是兄长的规劝与失望。
“你没见方才在慈宁宫,母后都头疼了吗?轩儿,你身为儿子,也该懂事了。”
一番话,把谢长轩堵得哑口无言。
他最大的靠山,他每次撒泼耍赖的最终底气,竟成了对方手里最坚不可摧的盾牌。
谢长渊看他那副泄了气的皮球模样,适时地换了个诱饵。
“罢了,皇位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日。你先把眼前这几本看完,朕就让御膳房把慈宁宫的桂花糕方子拿来,以后单独给你开个小灶,让你天天吃个够。”
皇位够不着,桂花糕看得见。
谢长轩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拽了过去,眼睛亮了一下,那光芒堪比看到了皇位本身。
但他的目光一转,落在那堆小山似的奏折上,那点光芒又黯淡下去。
一边是无尽的桂花糕,一边是无尽的文书地狱。
他那被娇惯了十几年的脑子,第一次开始了高强度的权衡利弊。
在一场关于责任与口腹之欲的激烈斗争后,谢长轩的脑子被搅成了一锅粥。
他看着谢长渊抛出的桂花糕诱饵,又看看眼前小山般的奏折,心一横,拿起最上面一本摊开的奏章,试图找出点门道。
奏章标题是《论加固河工堤坝应对秋汛之策》。
他盯着“秋汛”二字,脑子里想的全是秋天的螃蟹肥不肥。